努格罗霍的道歉,在爪哇引发了连锁反应。
当晚,佩蒂萨区巡检所的哈尔托诺及相关人员被停职调查的消息,便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南亚的华人圈。
原本对鼎华“暴力捞人”心存怨言的当地华人,既担心事后迎来更加猛烈的报复,又害怕刚刚立国,局势尚不稳定的鼎华,会因此遭到国际社会的孤立、打压与责难。
此刻,无数漂泊在外的华裔,第一次对鼎华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心底也多了一份全新的归属感。
靠近雾拉湾港口的华裔,将他们看到的舰队拍了下来。
十二艘悬挂着鼎华国旗的军舰,以战斗队形停泊在距离雾拉湾不到三十海里的海域。
龙旗猎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还没走?我都道歉了,他们还想怎样?”
躲在中枢司总部大楼里的努格罗霍忧心忡忡,却又色厉内荏地大吼道。
他见识过阿比西尼亚与安萨鲁拉武装冲突期间,一座一百多米深的地堡,是如何被巨型钻地弹硬生生炸成废墟的。
说不害怕,那全是假的!
思索片刻后,努格罗霍示意助理拨通了White House办公室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他才终于在电话里听到了乔纳德的声音。
“我刚刚有一个重要会议。”
对方的语气稍显敷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
努格罗霍是来求人的,自然不会在意对方晾了自己这么久,随即赔笑道:“乔纳德先生,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雾拉湾附近的情况。
鼎华的舰队仍然停在我们的领海附近,这是对爪哇的严重挑衅!我希望贵国能够出面调解,毕竟我们一直都是坚定的盟友......”
“这件事,是你做错了!”
乔纳德不等努格罗霍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
努格罗霍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乔纳德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要知道,在乔纳德入主White House之前,爪哇和北美在反恐与海上安全领域的合作一直极为密切。
虽未正式结盟,但爪哇也算是北美钉在马六甲附近的一枚重要钉子。
可现在,乔纳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并不打算支持爪哇。
“可他们的军舰………………”
“会走的!”
乔纳德再次打断了他,“只要他们的诉求得到满足!努格罗霍先生,外事沟通是一门妥协的艺术,有时候,适当的退让比盲目的坚持更能维护自身利益。
努格罗霍咬着牙,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明白了。”
乔纳德笑了笑,并不给努格罗霍继续浪费他宝贵时间的机会,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祝您好运,努格罗霍先生!我们是盟友,有困难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努格罗霍呆呆地握着话筒,手臂慢慢垂了下来,心中暗骂道:打你妈啊!王八蛋,真是个焉坏的东西。
与此同时。
为了不丢面子,爪哇第一舰司紧急调拨了二十多艘战舰,直奔马六甲海域,与鼎华战舰隔着二十多公里遥遥相峙。
颇有大战一触即发的架势!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爪哇舰艇数量虽多,可搭载现代化作战平台的主力舰艇极少。
反观鼎华的战舰,个个都像不好惹的角色。
十二艘军舰中,四艘驱逐舰停在编队最前方,舰身上装备了64单元垂直发射系统,里面装填着反舰导弹、防空导弹和对地攻击巡航导弹。
舰艏则是130毫米主炮和近防炮系统。
编队中央,两艘护卫舰负责区域防空。
虽然32单元垂发系统比驱逐舰少了一半,但依旧足以形成严密的防空网。
卫星图像显示,鼎华舰队保持着标准防御阵型,武器系统看上去更加先进,各舰之间间距精准,雷达全开,随时都能进入战斗状态。
上午十点半,在得知爪哇第一舰司派出战舰后,远在亚斯贝巴的莱格吉向天竺洋北部沿途国家发去了照会函,表示已做好向雅达加中枢司和重要军伍场地发射导弹的准备。
努格罗霍原本就已经够头疼了,收到阿比西尼亚的动作后,顿时更加慌乱。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与鼎华中枢司负责人直接对话。
“接通鼎华中枢司。”
他对助理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窗外,雅达加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不明白,鼎华为什么会为了一名不相干的华裔如此大动干戈。
要知道,一支装备齐全的海上舰队,每一分钟都在疯狂烧钱。
对方到底图什么?
三分钟后,通话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面容沉稳,眼神锐利,正是鼎华中枢司负责人陈志。
“陈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谈谈,贵方舰队仍然停在雾拉湾附近,这对区域和平稳定十分不利。”
努格罗霍直奔主题地说道。
陈志微微一笑:“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搞错了因果关系吗?鼎华舰队之所以出现在马六甲海域,是因为爪哇严重侵犯了华人的合法权益。”
“我已经公开道歉了!”
努格罗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道歉?”
陈志淡淡道,“这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佩蒂萨区针对华人的暴行并非个案!过去三个月里,类似的欺凌事件就有四十多起。
我不管爪哇的法律如何规定,但在鼎华这里,所有认可并承认自己华人身份的人,都在鼎华的保护范围之内。”
“你想要什么?”
努格罗霍索性挑明了问。
陈志往后一靠,坐在柔软的椅背上,拿起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件,翻开扉页念道:“首先,所有被非法拘禁的华人必须释放,并获得合理赔偿,每人不少于五十万华元。被违规查封的企业必须立即解封,并补偿停业损失。”
努格罗霍想了想,勉强答应下来:“这个可以。”
“其次,爪哇需要给出制度性保障,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陈志补充道。
“什么意思?”
努格罗霍心里咯噔一下。
“鼎华起草了一份《爪哇华人权益保障协议》,其中明确规定,任何针对华人的歧视性执法,都将被视为严重的外事攻击………………”
陈志不紧不慢地说道。
努格罗霍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份协议,实际上是在限制爪哇的执法权!
“这太过分了!”
他忍不住抗议道。
“过分?”
陈志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搞清楚,我这是通知,不是在跟你商量。”
闻言,努格罗霍气得胸口都快炸开了。
对方的嚣张程度,比灯塔国的中枢司负责人还要更甚几分。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鼎华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若是《告全球华人家书》发布不到一个月,就有人试图将它踩在脚下,那鼎华宁愿把局势打碎,也要让爪哇付出代价。”
陈志厉声说道。
他是军伍出身,在非洲私人武装领域闯荡多年,进入风隼安保以后,更是没少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
一年前,他就拉着张霄林在蒲甘立旗,随后成功将其吞下。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一言不合,就敢死战到底。
努格罗霍听后一慌。
他不怕鼎华,却害怕阿比西尼亚的斩首式钻地弹。
尤其从对方的表现来看,这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行!”
努格罗霍硬着头皮答应道。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陈志幽幽地说道,话里竞透着几分遗憾。
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还真想打?
努格罗霍眉头紧皱,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庆幸。
......
十一点整,鼎华中枢司对外宣布,已将此事固化为案例,写入双边外事记录。
爪哇中枢司也公布了涉事人员的处理结果。
根据罪责大小,相关人员最终将被停职,起诉或判刑。
初步赔偿方案为,最低赔偿金额五十万华元。
公告中还提到了制度性改进措施,也就是《爪哇华人权益保障协议》。
一旦协议落实,华人在爪哇将享有与本地人同等的教育、从政、经商等权益。
对陈志而言,道歉只是态度,制度整改才是成果。
另外,大老板也说了,借用阿比西尼亚的海上舰队,既然已经进场展示,那就不能白来。
所以,他在与努格罗霍沟通后,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接下来三天内,舰队将以例行巡航的名义停留在附近海域,并与爪哇舰队举行联合演习。
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
危机,永远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努格罗霍肯低头,说明对方心有忌惮。
既然如此,就要顺势扩大战果。
赢了可以收手,但不能收兵。
展示力量,是为了不使用力量!
所以,陈志最真实的目的,还是要求爪哇进行制度整改,推动华裔保护条款入法。
当然,真打一场也无妨。
事实上,鼎华和阿比西尼亚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可惜,努格罗霍临了认怂,倒是让陈志颇为失望。
不过没关系。
联合演习,同样是鼎华秀肌肉的好机会。
等日后鼎华拥有自己的海上舰队,平时就停泊在马达班湾,没事便去蒲甘海、马六甲、东天竺洋附近逛逛。
大家都很现实。
有实力,才能得到尊重。
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你破坏规矩。
因为谁的拳头大,谁的规矩就越硬!
到那时,即便说出再离谱的话,也能变成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下午一点。
人类2.0世界脑力大赛的第一场线上考核,在东八区正式开启。
华国、淡马锡、吕宋、马来西和文莱五国,同步开考。
第一轮是逻辑推理与记忆测试。
考试时长60分钟,题目总数60题。
答题过程中,禁止使用任何辅助工具。
考试全程,“王子嫣”会实时监控考生的摄像头和考试设备。
倒计时结束后,系统将自动提交试卷,无法修改答案。
每100万考生对应一个服务器,第一场考试就创下了7100万名考生同时在线的纪录。
各个地区的高校里,公然逃课的学生比比皆是,几乎都在忙着参与第一阶段比赛。
每个时区有两个可选场次,每天两个主时间段。
下午场,为本地时间13点到14点。
晚间场,为本地时间19点到20点。
从东八区往后推移,总报名人数高达9.7亿人。
为了保证服务器承载能力,并防止试题泄露,所有题目都由“王子嫣”随机生成,每场考试独立加密。
但根据第一场考试结果来看,实际进入线上考场做题的人,仅有61.4%。
也就是说,十个报名的人里,只有六个人真正参加了考试。
毕竟报名不要钱,很多人都是一时头脑发热,后来清醒之后,又选择了放弃。
秋浦一中,高三七班。
汪家怡草草吃完午饭,捧着一台破旧的青橙D4回到教室。
登录账号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三分钟。
“人类2.0世界脑力大赛第一阶段测试将于13点正式开始,请参赛者提前进入系统。”
很快,倒计时归零,第一題弹了出来。
“系统将在十五秒内展示一组包含100个随机图标的序列,请在30秒内,按顺序选出其中所有质数编号对应的图标。”
下一秒,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动物、植物、符号、文字、几何图形………………
每个图标上,都标注着1到100的编号。
汪家怡的眼睛几乎没有眨动,瞳孔微缩,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她没有刻意去记忆,而是让整幅画面如同照片般印入脑海。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意识则在飞速筛选100以内的所有质数:2、3、5、7、11、13.......
十五秒时间转瞬即逝,图像消失了。
30秒作答时间开始!
她的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快速点击。
第2号,一只蓝色蝴蝶。
第3号,红色三角形。
第5号,汉字“顾”。
第7号,一片枫叶。
她只用了22秒,就选出了25个质数编号对应的图案,顺序分毫不差。
“第一题测试完成,准确率100%,用时22秒,全球排名第101名。”
当屏幕上跳出行提示时,汪家怡愣了一下。
自己变笨了?
连前100名都没进去?
可“王子嫣”根本不给她细想的机会,立即进入下一题。
“给出一个包含200个事件节点的复杂系统,其中因果关系被打乱,请在10分钟内重建完整因果链,并找出三个隐藏的悖论点。”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图。
每个节点都代表一个事件,只有简短的文字描述。
“节点1:工厂A的产量下降15%。”
“节点64:海洋温度上升0.3度。”
“节点128:B国货币贬值。”
"......"
汪家怡秀眉微蹙,头顶都冒出了热气,手脚也开始往外渗汗。
这是身体为了配合大脑运转到极致而产生的反应。
同一时间。
6000多万人倒在了第一题,无数人陷入懵逼状态。
结束了?
淘汰了?
已经出局了?
不到一分钟,第一題就干掉了九成以上的考生!
顷刻间,亚太地区的网友全都被气笑了。
无处发泄的他们,要么跑去陈延森的社交账号下质问,要么在微博、Mimo和MM社区的话题下抱团取暖。
“这题是谁出的?太特么伤自尊了!”
“他仙人板板,好歹让我看看第二题吧?四十六秒,准时把我踢了出去。森联集团很缺服务器资源吗?实在不行,我交点钱补考也行啊!”
“陈延森,你做个人吧,简直畜生啊!”
“你们第一题是什么?”
“好像是挑选质数对应的图片,就给了15秒时间,鬼能记得住?不想给奖金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搞。”
“完了,我连题目是啥都忘了!”
“兄嘚,那淘汰你,说明没毛病,哈哈哈!”
“卧槽!快去橙子医疗的斗音账号,刚公布了第一题的斩杀率,居然…….……”
“说话说一半,你下面是不是也只有半截?”
“来了来了!斩杀率92.6%,太可怕了!”
“???你的意思是,还有526万人进入了第二题?是我太菜了?”
网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原本橙子医疗并不打算公布实时考试进展,可架不住几千万网友的谩骂。
结果动态一发,全网瞬间噤声。
说白了,给自己找一个开脱的理由很容易。
但承认自己不行,却很难。
半个小时后,刚好一点三十四分,东八区的考试结束了。
最终只有355万人晋级!
而这些人里,答对3道题的人占比97.2%。
答对5道题的人占比1.7%。
答对8道题的人占比0.9%。
答对10道题的人占比0.1%。
答对15道题及以上的人,合计占比0.1%。
最强的一个人,也才答对29道题!
当成功晋级的选手得知这个消息后,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顿时就不嘻嘻了。
感情自己之所以能晋级,不过是因为规则设置了95%的淘汰率。
真正参加过这场考试后,他们才知道题目到底有多难、多变态。
答对3道题的人,和答对29道题的人,差距之大,不亚于人和狗。
这个世界的参差,竟如此巨大?
一时间,300多万名晋级选手里,大多数人都破防了。
“第一名是谁啊?我连第二题都没答上来。
“我不信有人能答对29道题!”
“我要举报,肯定开挂了。”
互联网上,充斥着大量质疑的声音。
有人在玩梗,有人却当真了。
14点一到,高丽、小日子、北高丽和北冰国等地,也进入了考试时间。
二十分钟前,还在网上嘲笑第一批参赛选手的高丽人和小日子,瞬间就不吭声了。
不到一分钟,又是高达九成的淘汰率。
“啊!西八,我算看明白了,这场比赛完全是拿来羞辱普通人的!”
“嘿嘿,我报名了,但我没考,这何尝不是一种赢?”
“5亿美币,呜呜呜,拿不到了。”
《人类2.0》第一阶段的考试内容,没过多久便登上了全球各地的热搜。
根据网友整理出的题型,一些没参加考试的人原本还想秀一波智商,可在看到第一题后,立马脸色一滞,嘴里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时间可以被重新定义为哪种概念组合最具创造性且合理?
A.变化、顺序
B.钟表、数字
C.白天、夜晚
D.速度、距离”
“若字母是元音,数值=1;若字母是辅音,数值=2,请计算GLOBAL的字符串总值。
“请阅读下面数字串,只显示20秒:
7394186250472913。
现在回答:第4个数字是什么?倒数第5个数字是什么?所有奇数之和是多少?”
等网友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动作却是苦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确定是考题,而不是天书?
然后便是:这些题目,居然还有几百万人能答出三道题?
微博上,一位认证为“华科协会研究员”的博主发了一篇长文分析道:
“刚才我仔细研究了《人类2.0》第一阶段的题型,必须承认,这套测试系统的设计水平远超我的想象。
它考察的是大脑的底层能力,比如瞬时记忆、逻辑重构、模式识别、抽象思维等。
这些能力,恰恰是人工智能最难模仿的部分,也是人类智慧的核心。
题目的难度曲线设计极其精妙。
前三题是基础筛选,淘汰掉那些注意力不集中,反应速度慢的人;第4到10题开始考验思维深度;第11到20题,则是真正的智力地狱。
能答对29道题的人,我只能说,这或许就是真正的天才吧。”
这条博文迅速获得了上百万点赞和转发。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质疑,转变为深深的震撼。
“原来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真的可以用数据量化出来。”
“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陈延森能做出这么多黑科技了,人家的脑子可能真的和我们不一样。”
“所以那个答对29道题的人,脑子里装的还是正常器官吗?”
当晚23点,大约14个时区的成绩都汇总了出来。
节目组公布了前五名的成绩。
第一名,答对60道题。
第二名,答对46道题。
第三名,答对39道题。
第四名,答对34道题。
第五名,答对29道题。
第一名选手是阿比西尼亚人,第二名和第五名是华国人,第三名是灯塔人,第四名是天竺人。
而且,第一名以满分全对的成绩,碾压了第二名。
由于没有公布参赛选手的个人信息,外界也无从得知这五人的身份。
森联集团选择公布成绩,本意也是想证明题目并不算难。
否则,怎么可能有人拿满分?
但紧接着,就有人主动认领了自己的成绩单,并放出了截图为证。
埃因霍温理工大学九岁的“小爱因斯坦”劳伦特,正是第三名!
另一边,汪家怡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知道,自己拿了第五名。
“第一名全做对了?”
饶是她自认聪明,也不由感慨道:“妖孽啊!”
“这题目很难吗?”
栖云庄园,放下手机的陈安屿小声嘀咕道。
与比赛相比,他更关心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大姐明天去学校报道,想来应该快了。”
陈安屿暗暗思忖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陈安屿跳下床,小跑到门口,拧开了房门。
这个时间,只有母亲才会来他的房间。
果然,一开门,他就看见了宋允澄。
“小屿,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哦,要不要妈妈陪你一起睡?”
宋允澄弯下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妈妈,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
陈安屿认真回道。
宋允澄张了张嘴,有些无奈。
其实,她更喜欢陈皮那种活泼调皮的性子。
陈安屿乖乖,也非常聪明,但性子却像个老人似的。
“那你晚上陪妈妈睡。”
宋允澄低头亲了儿子一口。
“好。”
陈安屿惜字如金地回答道。
他本想问宋允澄,陈延森什么时候回来,可话都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9月2日,下午两点。
鼎华海上舰队以联合演习的名义,停泊在了雾拉湾。
此外,鼎华外事协会还在官网和Mimo官方账号上发布通知,允许华裔登舰参观。
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马六甲海峡。
“鼎华的战舰开放参观了!”
“真的假的?我们也能上去?”
“千真万确!我表哥已经在往雾拉湾赶了!”
华人社群的聊天群里,消息疯狂刷屏。
平日里小心翼翼,生怕惹事的华裔,此刻身体里的热血仿佛被重新点燃。
他们知道,这次爪哇肯道歉,而不是像二十年前那样对华裔展开大清洗,一来是因为华国变强了,二来则是因为有了鼎华。
鼎华不仅亲自下场捞人,还派出了一支强大的现代化舰队。
雾拉湾码头,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海风之中,一面龙旗猎猎作响。
岸边,有年轻人骑着摩托车,载着满头白发的祖父母赶来。
也有中年夫妇牵着孩子的手,甚至还有做生意的老板,直接关了店铺,带着全家老小赶来。
“阿公,慢点走,船还在那儿呢,不会走的。”
人群中,二十出头的林辉俊搀扶着七十八岁的爷爷,在人海中穿行。
老人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攥着一面褪了色的旗子。
那是他父亲当年从故乡带来的,已经传了三代。
“不急,不急!俊仔啊,你说咱们真的能上去?”
老人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
“能!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是华人,都能上舰参观。”
林辉俊笑着说道。
他知道,阿公等这一天,不知道已经等了多少年。
小时候,他被本地人欺负。
工作后,他被马来西人当成二等人对待时,也像阿公一样,期待着有人能站出来,为自己撑腰。
可惜,等啊等,阿公从壮年等成了身形佝偻的老人。
而他,也等到两鬓生出了白发。
午后的阳光蒸腾着海边的水汽,军舰上的龙旗像明制,又像秦制。
老人看着看着,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
林辉俊拉着爷爷,在码头做了登记,随即登上战舰。
有人抚摸着驱逐舰冰冷的钢板,泣不成声。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却发现镜头花了,下意识伸手去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早已被泪水给糊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嘶哑的歌声渐渐飘向大海。
“雨夜花,雨夜花,受风雨吹落地……………”
“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
“阮不惊有人欺负我,我的靠山是妈妈………………”
歌声悲凉而坚韧,像是在诉说一个多世纪以来,无数下南洋华人的辛酸与血泪。
他们离乡背井,在异国他乡求生存。
被歧视,被欺凌,被屠杀。
却从未忘记自己是谁,也从未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
一名老人唱着唱着,忽然跪了下来,朝着北方磕了三个响头。
“爹,您看见了吗!”
周围的人纷纷落泪。
许多人也跟着跪下,向故土的方向叩首。
海风呼啸,龙旗猎猎。
军舰上的军伍人员站得笔直,虽然一声没吭,眼眶却已经悄然泛红。
无数马来西和爪哇的华裔,在这一刻下定决心,要迁往鼎华。
而留在本地的人,也纷纷决定出钱出力,支援鼎华的经济建设。
彼时彼刻,宛如七十年前那般,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