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快步穿过走廊,来到值班台前的开阔区域。
大T被反铐着双手,正被两个穿着制服的巡警死死按在墙上。
他的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墙砖,嘴里还在不停的嚎叫着自己是良民。
按住他的两个巡警不是别人,正是刚复岗不久的老油条鲍勃,以及跟在他身边的菜鸟米勒。
两人已经转去了夜班,现在这个点应该也已经到了他们临近换班的时间了。
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分局的休息长椅上,瘫坐着两个满身泥水、脸色惨白的白人。
马尔科的手臂上缠着简陋的止血布,戴恩的后脑勺还渗着血。
两人现在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像是被黑帮折磨了三天三夜刚放出来的肉票。
“闭嘴,你这个长的就像连环杀人狂的混蛋。”
鲍勃用力按了一下大T的肩膀,转头对米勒说道。
“去拿证据袋,把这孙子车里的那些砍刀和绳子都装起来。”
米勒刚应了一声,抬起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里昂。
“长官。”米勒立刻站直了身体。
鲍勃听到动静,转过头。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看清里昂后,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的更加古怪了。
“万斯?”
鲍勃松开了一只手,用警棍捅了捅大T的腰让他老实点,然后上下打量着里昂。
“你不是跟我们一样,昨晚通宵夜班吗?而且你不是应该四点就下班了吗?”
“对。”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在这里?”
鲍勃指了指大厅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早上八点。
“我连交班报告都没来的及写,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家躺进浴缸里。”
“你怎么看起来像是刚做完一套有氧运动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可能是因为年轻人比较年轻,精力比较旺盛。”
里昂一本正经的回答,“你得服老,鲍勃。
鲍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转头看向米勒,指着里昂:
“看到没有?你现在还想去特勤组吗?我说过了,这帮人都是吃兴奋剂长大的怪物。”
米勒尴尬的笑了笑,“长官,我也没有这种刚值完通宵夜班,洗个澡就能继续上白班的精力。”
“我现在的脑子感觉像一团浆糊。”
“所以你是个正常人。”鲍勃拍了拍米勒的肩膀,然后重新看向里昂。
“你来的正好,看看这孙子。”
鲍勃用力把大T从墙上拽起来,转过身面对里昂。
大T看到里昂的瞬间,眼睛瞪的老大,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在世的耶稣。
“长官!长官您认识我的对不对!”
大T疯狂挣扎,“您帮我解释一下!我真的不是连环杀手!我那车里的绳子是用来捆建材的!”
里昂看着大T,又看了看旁边长椅上半死不活的马尔科和戴恩,心里只觉得一阵无语。
“怎么回事?”里昂看向鲍勃。
“这孙子在西区和东区的交界处边缘闯了一个故障的红绿灯,刚好被我们碰上了。”
鲍勃揉了揉酸痛的后腰,语气里全是疲惫。
“本来只是个普通的交通违章,结果我让他打开那辆破面包车的后备箱例行检查。”
鲍勃冷笑了一声。
“好家伙,里面虽然没有毒品,但放着霰弹枪、两把开山刀,还有一整捆足够把十头猪绑起来的粗麻绳。”
“这还不算完。”
鲍勃指了指长椅上的马尔科两人。
“我们一探头,就看到这俩半死不活的白人躺在后座上,满身是血,而这孙子副驾驶上还堆着一大箱止血绷带和生理盐水。”
“你换个角度想想,万斯。”鲍勃摊开手。
“一个黑帮分子,开着一辆套牌破面包车,带着凶器和绳子,后座拉着两个重伤员,还在往偏僻的地方开。”
“这特么活脱脱就是一个准备去抛尸,或者刚干完一票的变态杀人狂啊!”
里昂听完鲍勃的描述,转头看向大T。
大T满脸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是去接人的啊,是有人打电话让我去接人的!”大T拼命狡辩。
“那些绷带是用来救他们的,砍刀是我平时防身用的!”
“那绳子呢?”
鲍勃用警棍敲了敲大T的肚子。
“你防身需要用到捆猪的麻绳?”
“那是我前几天搬货留下来的啊!”
里昂按了按太阳穴。
他突然觉得自己把这个任务交给大T,简直是自己今天最错误的决定。
这家伙干啥啥不行,倒霉第一名,他到底是怎么在西区黑帮混到现在的。
“行了,鲍勃。"
里昂走上前,拍了拍鲍勃的肩膀。
“把人交给我吧,这事儿我来接手。”
鲍勃愣了一下,“你确定?这孙子看起来可不干净。”
“我认识他,他是我的线人。’
里昂面不改色的扯道。
“那两个白人是我派出去的卧底,受了点伤,他确实是去接人的。”
鲍勃盯着里昂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大T,最后耸了耸肩。
前几天里昂带队杀进钢铁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鲍勃到现在回忆起来都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更何况对于他这种老派警察来说,只要有人愿意接手这种麻烦的烂摊子,还能给出一个勉强说的过去的理由,他们本来就绝对不会去深究。
“随便你,反正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里面多待了。”
鲍勃从腰间掏出手铐钥匙,扔给米勒,示意他给大T解开。
“走吧,米勒,回家睡觉。”
鲍勃打了个哈欠。
“把这份倒霉的交班报告留给白班的倒霉蛋去写吧。”
米勒给大T解开手铐,朝着里昂敬了个礼,跟着鲍勃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了。
大T揉着被勒红的手腕,凑到里昂身边,刚想开口诉苦。
“闭嘴。”
里昂无奈的对大T说道,然后走到了长椅边。
他看了一眼马尔科和戴恩。
两人的呼吸还算平稳,大T带去的急救物资确实起了点作用。
“跟我来地下停车场,然后把他们俩弄到车上去。”里昂指了指大T。
十分钟后。
西区分局地下停车场的负二层。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日光灯发出电流的滋滋声。
大T低着头站在福特探险者的车头前,马尔科和戴恩已经被安置在了后座上。
“老大......所以你和老板真的认识………………?你刚刚把我保下来是因为你知道那边给我的安排?”
里昂靠在引擎盖上,双手抱胸,盯着大T。
“不要问我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里昂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带着回音。
“你是怎么做到接个人都能被巡警当成杀人狂抓进来的。”
大T咽了口唾沫,哭丧着脸开始解释。
“老大,这真不能怪我啊。”
“当时老板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那么急,还说他们失血过多。”
“我当时一想,我那辆凯迪拉克底盘太低,而且太扎眼,去东区那种破地方容易被盯上。”
大T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所以我赶紧跑去后院,找了辆平时用来拉建材和‘货”的破套牌面包车,那车空间大,后座拆了刚好能躺人。”
“然后呢?”里昂看着他。
“然后我就带着绷带和水冲过去了。”
“在那个废弃汽车旅馆接到他们,我赶紧把他们塞进车里,一路往西区狂奔。”
大T说到这里,委屈的直跺脚。
“结果刚开到第八街区边缘,那个该死的红绿灯就坏了。”
“红灯和黄灯一起闪!我以为是黄灯警告,就直接开了过去。”
“谁知道那两个巡警就停在路口的面包店买甜甜圈,他们直接拉响警笛就把我逼停了!”
大T捂着脸。
“他们让我打开后备箱,我当时脑子全乱了,根本忘了里面还有我平时防身用的砍刀和搬建材剩下的麻绳。”
“然后他们手电筒一照,就看到了满是血的两个人,还有散弹枪、砍刀和绳子......”
大T抬起头,满脸绝望。
里昂听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如果换成是自己,可能他在看到后备箱的那一刻就直接清空弹匣了,大T能活着被押回警局,已经是鲍勃他们今天心情好了。
里昂看着大T那副窝囊样,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
“行了,收起你那副死人脸。”里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
“给你个好消息。”
大T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显的有些怀疑,显然不太相信从这个活阎王嘴里能吐出什么好消息。
“你不是一直抱怨理发店门口那条街被流浪汉占了吗?”
里昂拉开车门,“再忍两天,很快我就给你个机会,把那些碍眼的家伙一次性清理干净。”
大T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甚至搓了搓手。
“真的?老大,你没骗我?要是能把他们赶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里昂打断他的话,坐进驾驶座,“现在没你的事了,开你的车滚吧。记住,管好你的嘴。”
“明白!我懂规矩!”
大T连连点头,甚至还谄媚的鞠个躬,乐颠颠的转身跑向了那辆惹祸的套牌面包车。
里昂看着大T的面包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很快消失在了停车场的出口。
马尔科和戴恩躺在后排,呼吸沉重,两人都闭着眼睛,看起来还在昏迷或者半昏迷的边缘挣扎。
接着,里昂发动探险者,驶出了分局。
他很清楚雇佣马尔科三人组的是“Ray Fong”,如果自己现在直接盘问,马甲当场就爆了。
所以他必须先完成身份的交接才行。
二十分钟后,福特探险者停在了西区边缘一片废弃的仓库区。
这里平时连鬼影子都没有,只有生锈的铁皮厂房和齐膝高的杂草。
里昂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拍了拍马尔科的脸。
马尔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
“听着。”
里昂压低声音,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条子口吻说道。
“我的线人把你们拉错了地方,我已经联系了你们的老板,他马上就到,你们在这里等他。”
马尔科虚弱的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没有多余的力气追问。
里昂把两人从探险者上弄下来,让他们靠在仓库外墙的屋檐下避风。
随后,他坐回探险者,一脚油门驶离了现场。
他在附近绕了两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把车停进了一条死胡同。
接着,里昂从储物格里翻出了那件灰色的防水冲锋衣套上,戴上黑色的棒球帽,将帽檐压到最低,最后挂上了黑色的口罩。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启动了系统面板里的【局部肌肉重构术】。
脸部的肌肉开始了不规则的扭动,收缩,声带的张力也随之改变。
整个过程伴随着一种轻微的酸痛感。
十几秒后,车内后视镜里映出了一张面部轮廓截然不同的陌生白人面孔。
Ray Fong上线了。
他推开车门,步行穿过两条街,走到了另一处隐蔽的车库,从衣服里摸出了丰田凯美瑞的车钥匙。
当那辆灰色的凯美瑞缓缓停在废弃仓库前时,马尔科和戴恩已经在冷风中恢复了一点精神。
里昂推开车门,踩着满地的碎石子走到两人面前。
“上车。”
戴恩靠在墙上,原本低垂着头。
听到这个声音,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昨晚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同伴的惨叫,致幻烟雾带来的混乱感,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老兵的PTSD和对雇主的迁怒彻底爆发。
“是你......”
戴恩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声音,“你这个狗娘养的骗子!是你让我们去那个鬼地方的!”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甚至顾不上后脑和手臂的剧痛,挥起拳头就直接砸向了里昂的脸。
“戴恩!住手!”
马尔科虚弱的靠在墙上,试图伸手去抓同伴的衣服,但根本使不上力。
“这不关他的事!是我们自己接的活!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邪教!而且有人失踪!”
马尔科大喊,声音里带着痛苦的自责,“是我带你们进去的!”
他很清楚,是自己的自大和傲慢害死了琪亚拉,他在该撤退的时候坚持要深入营地。
这一切的责任都在他自己,跟雇主无关。
但戴恩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琪亚拉被拖进黑暗中的画面。
拳风带着凌厉的风声逼近。
但在里昂的眼里,这个动作慢的就像是在放幻灯片。
里昂现在的动态视力已经到了相当夸张的程度,轻易就在他的大脑中构建了戴恩的攻击轨迹。
里昂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拳头擦着棒球帽的边缘掠过。
里昂的左手同时探出,扣住了戴恩的手腕。
力量瞬间爆发,他顺势转身,右臂猛地压住戴恩的手肘关节,腰部一沉。
“砰!”
戴恩两百多磅的身体被直接掀翻,重重的砸在了满是碎石子的泥地上。
里昂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的膝盖压在戴恩的后背上,双手反向扭住戴恩的手臂,将其死死锁在地上。
这是一个关节技,只要里昂再用一分力,戴恩的胳膊就会应声折断。
戴恩在地上剧烈的挣扎,但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了沉闷的惨叫。
“发泄完了吗?冷静了吗?”
里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冷的像冰,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戴恩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喘息声呼哧作响。
挣扎了几下未果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身体逐渐瘫软下来,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气。
里昂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如果你觉得把责任推给雇主,能让你心里的愧疚少一点,那你可以继续站起来向我追讨责任。”
里昂看着地上的戴恩。
“但我保证,下一次,我会直接扭断你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