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洛仙此话一出，全场一众圣人皆是微微一怔。
天道誓言，非同凡俗口头上的效忠。
凡人立誓尚且牵连因果，修士尤其是圣人境强者立下天道誓言，更是绑定自身道心，牵连毕生修行大道。
一旦立誓，此生便再无反悔余地。
但凡违背誓言，立刻便会引来天道反噬，当场陨落。
山谷之中短暂沉默，所有人都在暗自权衡利弊。
江凡见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众人，任由他们思索斟酌。
他为人惜命谨慎，圣阁根基必须绝对稳固，洛仙此举看似严苛，实则是为圣阁的以后兜底。
片刻后，南宫冷月率先踏出队列，神色肃穆，无半分迟疑。
她身姿挺拔，眸光澄澈朝天，朗声道：“我南宫冷月，愿立天道誓言，此生效忠圣阁，效忠阁主江凡，此生无二心，若违此誓，身死道消！”
嗡——！
无形天道法则微微震颤，一缕淡金色的天道印记悄然落于南宫冷月眉心。
誓言成立，因果锁定。
紧接着，天一跨步而出，神色恭谨庄严，同样朝天起誓：“我天一，愿立天道誓言，此生效忠圣阁，效忠阁主江凡，此生无二心，若违此誓，身死道消！”
两道坚定无比的天道誓言落地，彻底拉开了立誓序幕。
有两大顶尖圣人带头，剩余众人再无犹豫。
一位、两位、十位、二十位……
一道道雄浑坚定的誓言接连响彻幽谷，三十位圣人接连起身，纷纷立下不可逆的天道效忠誓言。
每一道誓言落下，便有一缕天道法则印记加持其身，锁定忠心，固化道心。
短短数息，已有整整三十二人完成天道立誓。
唯独最后剩余六位圣人，始终驻足原地，沉默不语，迟迟没有动作。
这六人皆是心性谨慎，求稳怕险之辈。
他们感念江凡的再造之恩，也贪恋圣阁的无尽机缘与修行资源，心中愿意效忠，却又极度忌惮天道誓言的恐怖约束力。
天道誓言一旦立下，便是终生枷锁。
未来岁月漫长，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永远不会一念偏差，若是日后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代价太过沉重。
因此六人心存观望，既不想得罪江凡，也不敢轻易赌上毕生道途立此重誓。
山谷气氛瞬间微微凝滞。
已立誓的三十二位圣人纷纷侧目看向六人，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赐圣道！
赠丹丸！
铺大道！
如此滔天恩情，立个天道誓言又有何妨？
江凡目光淡淡扫过六人，神色平静，没有动怒，也没有逼迫。
而一旁的洛仙，却是适时开口，清冷嗓音穿透全场，不急不缓，字字清晰：“诸位无需为难。”
“不愿立天道誓言，我与夫君绝不强求。”
六人文言齐齐松了口气，脸上刚露出一丝释然，下一刻，洛仙的话语骤然一转：“不过，无功不受禄，恩德不可白拿。”
“你们不愿以天道誓言效忠，便等同于不愿追随夫君，既然如此，之前夫君赠予你们的破圣丹需要尽数收回。”
“除此之外，你们承蒙夫君圣道再造大恩，需自行前往护剑宗，无偿镇守剑宗一百年，以此抵消夫君助你们登临圣境的再造恩情。”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那原本心存观望的六位圣人，脸色骤然一变，瞬间僵在原地。
收回破圣丹！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在他们心头。
破圣丹乃是世间顶尖逆天丹药，无副作用地突破一个小境界，放眼整个剑仙世界，都是有价无市的无上至宝。
如今再要拱手交出这份机缘，割舍已然到手的境界底蕴，他们心底是一万个不甘心！
一边是立下天道誓言，终生追随，大道坦荡，未来可期！
一边是剥夺至宝，束缚百年！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六人瞬间陷入极致的纠结与挣扎之中，神色变幻不定。
立誓，是锁住忠心，却换来圣阁无尽资源。
以江凡展露出的恐怖底蕴，只要追随他，他们这群人未来的大道绝对坦荡无阻。
不立誓，可以换来自由，却要丢掉机缘，白白错失登天大道。
值不值，一目了然。
这般取舍摆在面前，根本无人能够拒绝。
片刻煎熬过后，第一位圣人咬牙长叹一声，彻底想通利弊，跨步而出：“我立誓，我白秋水愿立天道誓言，此生效忠圣阁，效忠阁主江凡，此生无二心，若违此誓，身死道消！”
厚重誓言响彻山谷，天道印记落身。
有第一人妥协，剩下五人再无半点犹豫。
短短数息，剩余五位圣人接连上前，一一朝天立誓。
“我赵武佗愿立天道誓言，此生效忠圣阁，效忠阁主江凡，此生无二心，若违此誓，身死道消！”
“我庄兆宇愿立天道誓言，此生效忠圣阁……”
五道坚定誓言接连落地，天道法则印记尽数加持其身。
至此，全场除江凡和洛仙以外的三十八位圣人，全员立誓！
幽谷之内，天道浩荡，圣威磅礴，无数道誓言因果交织，笼罩整片天地。
江凡看着眼前全员效忠的一众圣人，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笑意，“我宣布，立洛仙为圣阁副阁主，她的命令就等于我的命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纷纷抱拳：“谨遵阁主之令。”
这个副阁主的位置若是给其他人，或许还难以服众，但给洛仙，没人敢不服。
洛仙释放出的气息乃是圣人境中期，关键是她还如此年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个副阁主，她当得起！
江凡环顾四周，“圣阁既立，便该入世，即日起，圣阁全员先镇守葬妖关，静待时机，随后于随我和副阁主一起前往妖域调查一件事。”
三十八位圣人齐齐躬身，声震山林：“遵阁主令！”
“先回去吧。”
随着江凡发话，一众圣人接连离开，不过几息的时间，山谷之中就剩下江凡和洛仙，以及天一和南宫冷月四人。
江凡看向南宫冷月和天一，半开玩笑道：“师父，天一峰主；刚才多谢你们带头，不然，想要说服这三十六位圣人加入圣阁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说着，他再次从储物戒指取出两枚破圣丹，每人给了一枚，同时还不忘嘱咐道：“这丹药一个月只能吃一次，千万不要连续吃，不然副作用会要了你们的命。”
南宫冷月和天一对视过后，谁也没有客气。
面对这等逆天的机缘，谁客气，谁就是脑子有坑！
天一少见地露出笑容，“多谢阁主赐下丹药，有了这两枚破圣丹，我两个月之内就能突破到圣人境巅峰，届时就算对上人皇殿的秦问天前辈，我也不惧。”
南宫冷月往江凡身旁凑了凑，脸上堆满了笑意，“阁主，我的好阁主，为师现在才圣人境初期，这两枚破圣丹只能让我突破到圣人境后期，要不，你再给我一枚？”
江凡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不给。”
“……”
南宫冷月短暂的沉默过后，开始打起了感情牌，“阁主，做人要有良心啊，我可是把自己的宝贝徒弟都嫁给你了，现在只不过是跟你讨一颗破圣丹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江凡还没说什么，洛仙便抢先开口：“师尊，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夫君对您还不够大方吗？您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还有，并不是您把我嫁给夫君的，我嫁给夫君，是因为我喜欢他。”
南宫冷月生无可恋地长叹一声，“逆徒，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知道也不知道。”
洛仙主动握住江凡的手，清眸中荡着一抹依赖，“但我知道自己喜欢和夫君在一起，分开一会儿就难受，我和夫君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开心……”
南宫冷月彻底没了脾气，“得得得，别秀恩爱了，不给就不给，我不要了还不成嘛。”
江凡出声解释道：“师父，并不是因为我心疼一颗破圣丹，而是圣阁初立，我要尽可能的公平一些，毕竟我刚说了要做任务获得贡献值，用贡献值换取天材地宝。”
“所有圣阁成员都知道你是圣人境初期，如果让你一口气突破到圣人境巅峰，其他成员就算嘴上不说什么，也会多想，他们辛辛苦苦的做任务，你却不需要，这种任人唯亲的口子不能开。”
洛仙：“夫君说得对。”
天一：“阁主说得对。”
南宫冷月目光扫过洛仙，最终落在天一身上，“仙儿这个逆徒不帮我说话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叛变了？”
天一神色为难地解释道：“南宫，不是我叛变，而是阁主说得那些确实在理……”
南宫冷月：“……”
得——
她不要破圣丹了还不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