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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新官上任,上任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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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明点上一根烟,安静的听完董茂才讲述事情始末。

他问:“哪里的?”

董茂才说:“西郭外,姬家沟下7里处那块田。”

赵诚明略做思考:“岂非当初我等与建房交战所在?”

当时赵诚明察觉彰古力所带火铳骑兵想要抄后路,于是当机立断让人将炮车拉进麦田部署埋伏。

清军甲喇额真彰古力被赵诚明近距离用霰弹轰的找不着北。

当时双方一同割麦,腾出进军空间,麦子全被毁了。

那块地所属农户,被建房杀了全家,断了香火,干脆被赵诚明操作一番买下,早已过了契。

“正是!”

汤国斌提醒说:“官人,当初送礼,咱们也送了孔家。此事宜解不宜结。”

“记得我当初说的话么?”赵诚明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动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叫丁大壮和张忠武过来。”

二人为壮班和快班班头,平日就在衙神庙和土地祠后头。

等待期间,赵诚明也不说话,只是沉吟。

董茂才和汤国斌倒也习惯了,卢能却心有惴惴。

他听说过,眼前这位爷不但带兵击退建房,更是杀了几千人,杀的血流成河。

他还一人杀了几十个刺客哩!

当然,这是上百姓瞎传的。

不多时,丁大壮和张忠武来了。

“官人,你唤俺做?”

赵诚夫看了看张忠武凸起的小腹,皱眉呵斥:“可是终日饮酒?怎地发福了?”

张忠武轻咳一声,狡辩说:“没有的事,官人,平日吃得多。”

赵诚明想要教训教训这货,可话到嘴边,改成了:“我听说辅臣在巡检司勤练不辍,再见之时,恐怕你已经远远不如他了。”

果然,张忠武一听急了,挺起胸膛说:“官人,那不能够!他非是日日勤练,他还去赌坊哩,若非输个精光,他才不练!”

赵诚明脸上明显有了怒意。

才吃几天饱饭?

反而是丁大壮,自从那次在郑持严家,差点被赵诚明赶出弓手队伍后,他终日谨言慎行纤悉不苟。

公务上,丁大壮毫无差池;武艺上,丁大壮精进不少。

赵诚明哼了一声:“滚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张忠武郁闷的告退。

出门后却没走远,他在等丁大壮。

不多时,丁大壮出门。

张忠武急忙问他:“大壮,官人有何吩咐?”

“咳咳。”丁大壮正色道:“官人说,张二武功废弛,今后事情都交给俺来办。”

他挺高兴的,发自肺腑。

大概这就叫后来者居上。

张忠武眼睛瞪的溜圆,咬牙切齿的回去,抄起大枪便开始练习。

“俺比不过李辅臣,现今也比不过丁大壮。不成,俺不能让他们小觑了!”

却是忘记了打听赵诚明交代了丁大壮什么事。

丁大壮回去后,召集心腹人马,开始谋划:“官人交代,要那孔恩意外身亡。”

“怎么个意外法?”

丁大壮说:“俺曾听闻有人絆了一跤,教石头磕破了脑袋而死。这死法如何?”

“这死法好!”

另一头,赵诚明极力夸赞董茂才:“老董,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在刺激和应激之间的距离。你没有慌乱,没有害怕,做的很好。'

当一个人被人否定或质疑时,本能会想让他反驳,据理力争。但是在这个反应当中,哪怕产生了零点几秒的间隔去思考和审视,那这人就与别人拉开了差距。

人在恐惧时也是如此。

这说明董茂才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摆脱了被潜意识支配本能的习惯。

董茂才听了赵诚明的夸赞,甚至觉得那一巴掌的值。

帮闲卢能既震惊又羡慕的看了一眼茂才。

董茂才问:“官人,接下来,他应当如何做?”

赵诚明起身,将董茂才拉到一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几句。

董茂才不停点头。

然后赵诚明将他送走。

临走前,赵诚明嘱咐最后一句:“咱们等皇帝来信,只要来信了,就正大光明的收拾孔家。”

“俺知道了。”

等董茂才两人离开,汤国斌问赵诚明:“官人一早便察觉张二等人有所懈怠,为何今日才发作?”

赵诚明拿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口说:“一味说教会令属下失去敬畏心,增加叛逆心理。适当约束,另外还要激起他们的内驱力,这才是走上正途的关键..…………”

赵诚明先给他讲了讲人的三种脑:爬虫脑,情绪脑和高级脑。

爬虫脑进化5亿年,早已成熟,负责生存本能,掌管呼吸、心跳、体温调节、战斗和逃跑等无意识生理活动。

情绪脑演化历史有1.5亿年,掌管情绪、记忆和社交等行为,驱动情感反应,促进群体合作,业已比较成熟。

只有高级脑,是近200万年的产物,不成熟,耗能高,但能够逻辑推理,它诞生了语言和抽象思维,让人拥有创造力,让人能进行复杂决策。

赵诚明说:“人靠纯粹自制力是无法成事的,诱惑越多越是如此。唯有让高级脑去诱导爬虫脑和情绪脑工作,激发内在兴趣、自主性和成就感,一个人才能投入到做事当中去,才有可能成功。孔子说,吾日三省吾身便是如

此......”

汤国斌听得目瞪口呆。

这听着纯粹是天方夜谭嘛。

赵诚明见状笑了笑:“你姑且一听,我姑且一说。”

汤国斌则道:“何不以纲常约束?”

他觉得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那一套更简单,更直接。

赵诚明干脆道:“不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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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明想起了尼澄的对话:“你打听打听,睢州有哪些官吏,找找门路送礼送银子,给我捞回来一个人。

汤国斌好奇问:“谁?”

“王厂干!”

汤国斌极力避免自己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机器,忍住好奇没刨根问底。

下午,赵诚明正在仓库搬运化肥和大米。

忽然县衙内外锣鼓喧天。

有那好事的闲汉,和想要得些赏钱的机灵人,到处嚷街坊、打门扇。

城中商贾、地主、中户之家对此格外敏感,立刻上前询问观察。

“邸报来了,赵老爷被吏部擢为汶上知县、济宁兵备事。”

“煊赫了,煊赫了......”

等赵明从仓库出来,也融入人群中,听他们嚷嚷着。

汤国斌县衙门外照壁前,一把把的撒着铜钱,百姓嬉笑着恭维着争抢。

城中开钱桌的、放钱债的反应最快,已经商量着备下什么大礼上门。

赵诚明听到和尚商量着要和新知县讨要银两,以修葺宝相寺。

还听到路家的人,嚷着说赵诚明赵老爷保境安民,连鞑子建房都怕他,应当给他修庙造生祠。

亦有汶上名门高氏分出的余脉,央亲傍着的商议着要献屋献地,投到赵府上做家人。

终于有人认出了赵诚明:“赵,赵,赵老爷………………”

哗啦,赵诚明周围人群散开。

赵诚明拍打身上的灰尘,排众而出。

他朝周围拱拱手,昂然道:“虽偏小,子骞居之,以全其节。”

这是县志里面的话,赵诚明拿来引用。

说的是,春秋时期鲁国的卿大夫家族季氏,权势滔天,干涉朝政,季氏征召孔子弟子子骞担任费邑的邑宰,于是闵子骞迁居到水之畔来躲避这个任命。

以此来证明高风亮节。

表示不屑一顾。

汶上庙宇众多,其中就有闵子庙。

赵明负手而立,跳上临时搭建高台,面对乌泱泱的人群毫不怯场:“汶上县,邑中为隅首,以此为中心有四条主街。东门街,西门街,南门街,北门街。隅首有市,东西各有马厂市。东西南北四街,纵横旁置僻街暗巷,外

有门市商号。除却曹王路高孔等大宗的生意外,还有徐家的炉匠作坊、闵子庙旁的陈家酒楼,关帝庙旁号称小隅首中开设的张记裁缝……………

人群哗然。

尤其是人群中被赵诚明点名的人家。

没想到新上任的知县老爷,对他们知之甚深,对整个汶上县了若指掌。

上一任知县李旻那是真老爷,平日根本不出县衙,出门即乘坐福建产的头号官轿,连帷幔都是绒绢所制,有仪仗执事开路。

露面则幞头革带一应俱全,官威十足。

而赵诚明全然不同。

若是他没亲自走一遭,谁都不信他能记住这些地名、商铺、匠坊。

赵诚明继续说:“常言道,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本官上任,这句话便不适用了。今后只有有理的人才能进来。行正走直之人可衣食无忧,坑蒙拐骗之徒须得小心。”

人群中开始嗡嗡地议论。

有人面露惶然,有人则暗自欣喜。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敬佩叹服。

但总得来说,他们觉得这是场面话。

赵诚明在高台上来回走了一遭,等议论声降低,又高声道:“买尺头,打银带,叫裁缝,镶茶盏,香匠制香,刻图书,钉幞头革带,做朝祭服,买官轿执事这等事,本官不会做。你们想必听过赵某为人,赵某是骑马的,是能

够扛枪操炮杀敌的,绝非文弱书生。为非作歹者,流寇盗匪之徒,劝你们往后稍稍。地主缙绅,地方豪强,须得配合我行事。商贾百姓,亦不可做刁民。有事说事,有理讲理。谁敢在我面前撒泼打滚,或恃强而骄,我让你这辈子

都站不起来,我他妈打断你的腿!”

一番话,说的好些人面色变了。

这人未免太过霸道!

也有许多人感觉赵诚明这种人当汶上知县,他们心里很踏实。

什么叫一方父母?

软弱可欺那叫父母么?

还有纲常么?

还有王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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