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跟在程若楠身后进了病房。
房间里有两张床位，其中一个床位上躺着位老人。
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尤其是颧骨高耸着，脸颊上几乎看不到肉。
皮肤发黄，两眼无神。
床头柜上放着吃剩的饭，床下面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都是呕吐物。
“曾旭日，林院长来给你做检查了。”
程若楠走到床边，低声说道。
“林院长，谢谢你。”
曾旭日转过头来，面色苍白地说道。
他说着还要往起坐，被林凡伸手拦住。
“请把手给我！”
林凡轻轻指了指他的手腕。
“好！”
曾旭日明白，缓缓伸出手腕来。
林凡伸手搭在他腕上，开始号脉。
“最近感觉怎么样？”
林凡语气温和地问道。
“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心里有数。”
曾旭日勉强一笑，无奈地道，“就是儿女孝顺，不愿意面对现实。”
“能有人这么惦记你，也是一种福气。”
林凡松开手，露出一抹笑意。
“是啊。”
曾旭日抿了抿嘴，感激道，“多亏了梁主任，别的医院都不肯收我。
听我儿子说，他求了梁主任，才点头把我留下来的。
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
林凡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看了看房间，病房里另外一张床是空着的。
这间病房比别的病房安静，像是被刻意安排的。
“你这么重的病，怎么没见有陪护的人？”
林凡回过头来，随意问道。
“有啊。”
曾旭日指了指旁边的书包，“平时我儿子在，现在到饭点了就出去买饭了。”
“是因为你儿子，梁主任才肯接收你的？”
林凡装出好奇的样子。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曾旭日摇了摇头，“我儿子好像认识他，梁主任对我挺照顾的。”
“你儿子在哪儿工作？”
林凡眼神一闪，立刻问道。
“在县卫健委。”
曾旭日提起儿子，眼神里有了亮光，“他叫曾永成。”
“好名字，果然成才了。”
林凡点了点头。
“哎……也就是在县里混口饭吃。”
曾旭日叹了口气。
“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曾伯，我跟你说实话。”
林凡站起身，沉声说道，“你的脉象很弱，胃气已经很虚了。
用大白话说，你的身体就像一团烛光，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折腾。”
“我就知道你会说实话。”
曾旭日苦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其实我都明白，就是家里人不同意我出院。
总想着让我多住一段时间。”
“不要泄气。”
林凡鼓励道，“既然梁主任让你住下来了，那就踏实住着。
你这病我不敢说治好，但至少能让你舒服一些。”
“你真的有办法？”
曾旭日像是抓住什么似的。
“我先给你扎几针，给你把气顺一下。”
林凡拿出针来，在床头柜上展开。
“好。”
曾旭日答应道。
“你放松就好，不用多想。”
林凡取出银针，然后对程若楠示意。
程若楠立即出门，没多久就拿着消毒用品回来了。
两人配合，做了消毒工作。
林凡迅速开始扎针。
太冲、内关、每一针落针都很稳。
同时还将快速运转，捻动银针。
时间很快就过去十多分钟，林凡已经把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
“感觉怎么样？”
程若楠过来问道。
“舒服多了。”
曾旭日缓缓睁开眼，明显轻松了不少，“没那么闷了，腿也不麻了。
林院长，你的医术真神了。”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林凡把针收起来。
他刚准备再交代点什么，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拎着饭盒走进来。
个头不高，看着有些憔悴。
他看到站在床边的林凡，脚步明显慢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慌色。
虽然很快被他压下去，但林凡还是清楚地看到了。
“永成，回来了？”
曾旭日想要坐起来。
“爸，我给你买了鸽子汤。”
曾永成走到床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快趁热喝。”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
“先等会，林院长正在检查呢。”
曾旭日喘了口气道。
“林院长，你怎么来了？”
曾永成露出几分意外的模样。
“只是例行查房。”
程若楠简单解释道。
“永成。”
曾旭日说话越来越有力气了，“你不是去买水果了？给林院长拿几个。
大中午的人家不去吃饭，专门过来给我看病的。”
曾永成像是没听到一样，脸上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永成，爸跟你说话呢！”
曾旭日提高声音。
“啊？哦！”
曾永成猛地回神，把还没放手的水果递过去，“不好意思林院长，这几天单位医院两头跑，人有点恍惚。
这点水果你拿着。”
“别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林凡把他的手推回去，叮嘱道，“你现在两头跑，自己注意休息。
这水果留着给你爸吃吧，记得要用热水泡一下。
避免吃得太凉了。”
“好！”
曾永成把苹果放在一旁，忽然问道，“我爸的病怎么样？”
“我刚做了个检查，具体病情要看他的病历和之前的影像资料。”
林凡转过身，和他面对面说道，“不过光从脉象看，情况不算好。
你要是带着资料就给我。”
“报告也有，不过放家里了。”
曾永成脸色微变，立刻说道，“前几天小孩淘气，把光盘和报告都弄坏了。
还没来得及去医院补一份。”
“那可以再回去要一份，原来医院的系统里都有备份。”
程若楠提醒道。
“我一直两头跑，腾不出时间。”
曾永成摇摇头，无奈地道，“等过几天，我抽空去补。”
“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
林凡没有逼问，又提醒道，“你父亲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
我刚刚给他做了针灸，能缓解一些痛苦。
以后每天我都来一次，能让他舒服一点是一点。”
“你每天都要来？”
曾永成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几分。
“是啊，怎么了？”
林凡故作不解地道。
“没什么。”
曾永成眼神闪躲，“我是说，这多麻烦你。
听说县医院最近忙得很，每天来给我爸做针灸不合适。”
“我们再忙，终究都是治病救人为主。”
“你爸既然住进来，我就有责任给他治病！”
林凡严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