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昏黄的客栈内,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向着四周荡漾开。
寒风将四周的灯火吹得不断闪缩,忽明忽暗,营造出一股恐怖的压抑气息。
两道绝美身影相对而坐,身前是被一掌拍得齑粉的檀木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檀香。
两人眼神对视,云姨脸上满是肉疼,眸底泛起几分恼怒:“你是故意来捣乱的是吧?!”
“我这可都是千年檀木,有价无市,乃天底下极少见的珍品......赔钱!”
“不赔钱,老娘跟你没完!”
叶清梧冷冷看着她:“谁让你污蔑我徒儿名声!”
“谁污蔑她名声了?”
云姨冷笑,面对叶清梧的质问,反驳道:“你不也在污蔑那小子?”
“你说他对你徒弟意图不轨?那他对你徒弟做了什么了?是把你那宝贝徒弟哄上床睡了?还是让你那宝贝儿怀上孩子了?”
“你......”
叶清梧脸色铁青:“休得胡言,絮儿清清白白,岂容你空口污蔑?!”
“呵,你自己都说清清白白了,你不也在污蔑那小子的清白?!”
云姨瞥她一眼,嗤笑一声:“你家徒儿的清白是清白,那小子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
“气抖冷!”
叶清梧明显被云姨的这一番话问得沉默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但她脸色却更铁青。
胸口像是憋了一股气,发泄不出去。
良久,才愤而道:“你......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不讲道理的人是你吧?”
云姨冷笑:“人家小年轻还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发生,你这当师傅的搁这又蹦又跳的......”
叶清梧皱眉,冷冷看她:“你还说你没有护着那小子?”
“我这是在用事实说话。”
云姨双手抱在胸前,将那原本就饱满的胸脯挤得更为壮观:“你护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你是不是管得稍微有些太宽了......柳絮是你的徒弟不假,但她可不是你掌控的玩具。她有自己的人生,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你就不怕,你的强行干涉,反而最终会成了束缚她的枷锁?”
叶清梧沉默。
这一次,没有再开口反驳。
显然,云姨的最后那一句话,似乎让她产生了些许的动容。
她想到了絮儿停滞不前的修为,想到她潜心修的道,也想到了......
半晌,她目光重新恢复冰冷:“无论如何,我不允许任何人打絮儿的主意.......尤其是那小子,你最好让他离絮儿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云姨撇嘴:“我可管不着那小子。”
“他是你的人。”
“他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
叶清梧面无表情,没说话。
显然,她并不相信眼前这女人的否认。
从那小子口中,叶清梧能看出眼前这女人跟那小子走的很近。二人具体有什么关系不清楚,但......叶清梧认定那小子就是这女人的人。
“算了,我跟你这不讲道理的女人说不通。”
云姨懒得解释,也不想跟这不讲道理的女人废话。
“你上次就拍碎了我一张檀木桌,这一次又拍碎了一张......两张千年檀木桌,看在我们关系熟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你总共得赔偿我八万灵石!”
云姨伸手到叶清梧跟前:“给钱!”
叶清梧冷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当然,也没给。
“怎么?给不起?”
“堂堂天师府的叶天师,难道现在连八万灵石都拿不出来了?”
云姨讥笑:“就算你们天师府大不如从前,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我跟你说,你可别想赖......你要是不给,我回头就去找你那宝贝徒弟要债。
这话,终于让叶清梧眼神猛然一冷,杀意盎然:“你敢?!"
“你敢打她的主意,本座掀了你的‘人间'!”
“嘿,你还威胁起我来了?!”
云姨冷笑:“怎么?你叶天师就了不起?仗着身份高,修为高就可以不讲道理?欺负我们老百姓是吧?”
“欠债还钱的道理你懂不懂?!”
叶清梧嘴角抽抽,看了眼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
老百姓?
她哪来的脸说自己老百姓。
但最终,叶清梧懒得跟她计较。
她瞥了眼地上成了碎屑的木桌,面无表情:“这不过是最普通的檀木,何来千年一说?”
这女人,分明狮子大开口。
被看穿了的云姨也一点都不慌,盈盈一笑:“我说它是千年的,它就是千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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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灵石,少一分都不行。”
“当然了,你要是没钱的话......”
云姨眼眸流转,身躯微微向前,看着眼前叶清梧那冷清高傲的脸庞,微眯眼道:“帮我办一件事,这八万灵石的赔偿,我就给你免了,如何?”
叶清梧冷冷看着她,似看穿了一切:“你早就打着这个主意是吧?!”
“诶,你这就污蔑我了。”
云姨笑盈盈道:“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算计你?”
叶清梧没说话,神情略显不善。
她不喜欢被人算计!
但这女人,从刚才狮子大开口起,就心怀不轨......赔偿是假,想让她帮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不办。”
叶清梧面无表情拒绝。
“先别急着拒绝,只要你帮我办这件小小的事,这赔偿就全免了,并且,我还告诉你一个你非常感兴趣的消息......如何?”
“不办。”
叶清梧依旧想都不想就拒绝。
而云姨瞧着她的模样,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裴青鸾!”
此话一出,叶清梧猛然抬头,盯着她,脸色瞬间变得严寒。
“你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的下落吗?”
叶清梧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磅礴的寒冰气息,眼神冰冷,好似弥漫着凌厉的杀意:“她在哪里?!"
“你先别急!”
云姨似笑非笑:“只要你帮我办这件事情......我就把她的下落告诉你,如何?”
裴青鸾!
狐妖族的现任族长。
也是眼前这女人的死敌!
......准确来说,应该是眼前这女人这辈子最痛恨的妖。
也正因如此,当云姨提起这个名字时,瞬间引起叶清梧的应激。
她死死盯着云姨,良久,才冷声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姨慢悠悠开口:“你可知,这几个月来,梁州境内为何聚集了这么多的妖物?”
叶清梧紧皱眉,此事她早知晓。她从京城来到梁州境内,也算是为了调查此事。
“你知道些什么?”
云姨开口:“据说梁州境内出现了一座秘境,这些妖物,是冲着那一座秘境来的。”
“秘境?”
叶清梧皱眉,她为何从来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
“此事应该算是妖族内部的机密。”
云姨看穿了叶清梧的心思,开口:“这些妖物齐聚梁州境,表面上是在祸乱百姓,策划造反......当然,也不排除妖族联盟那边有什么阴谋。
“但,妖族内部那些老东西,他们真正的目的,多半是冲着这座秘境来的。”
“那秘境是什么来头,暂时还不清楚。但听说里面藏着关于能振兴妖族的秘密......这也是为何会引起妖族联盟那些人关注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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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当年北域一战,妖族惨遭削弱。妖族内部组建联盟,这些年可一直都想报仇,一雪前耻。如今突然出现能振兴他们妖族的秘境,必定会引起那些老东西趋之若鹜……………”
说到这里,云姨看了叶清梧一眼:“所以,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里面真的有什么秘密,你能弄到卖给我,我出高价买!”
叶清梧沉默片刻:“为何找我?”
“你们人间的高手也不少!”
“但可没有像你这样的高手!”
云姨叹气:“再说了,这“人间”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叶清梧眯眼,没有开口,似在犹豫着什么。
而云姨在一旁又添了一把火:“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萧长烬出现在梁州境内?我现在怀疑,他可能就是冲着妖族这秘境来的......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他?这可是一个绝佳机会!”
闻言,叶清梧视线重新落在云姨身上,随后,沉声道:“那秘境在何处?”
云姨开口:“秘境的具体位置不清楚,不过能确定就在雨花城附近......今天城外不是出现了许多妖物作乱吗?他们估计就是冲着这秘境来的。”
“目前来看,秘境大概锁定的区域,就在城外那一块......”
“至于具体在何处,就需要你亲自去查一查了。这一点,也只有你能办到。”
这也是云姨为何来找叶清梧帮忙的原因。
叶清梧依旧沉默,但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面无表情开口:“我可以去看一下。”
闻言,云姨脸上浮现喜色。
但随即,叶清梧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裴青鸾呢?"
“她在哪。”
听到这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云姨叹了口气。
果然,这就是生死仇敌吗?
迫不及待想着报仇。
如果说眼前这女人对妖族恨之入骨,那么,那位狐妖族的族长,就是真正一切痛恨的根源。
裴青鸾,狐妖族现任族长。
以一己之力带领狐妖族壮大,也亲自一手培养出了两位圣女。
是的,没错。
......那位抢走了叶清梧师兄的狐妖族圣女,就是裴青鸾培养出来的。
“装青鸾行踪神出鬼没,我也不清楚她具体在哪。不过,妖族的这个秘境出世,她有可能会来。并且,我还听说一件事......”
说着,云姨看了叶清梧铁青冰冷的脸色一眼:“我听说,装青鸾最近似乎在找一个人。”
叶清梧面无表情:“谁?”
“这就不清楚了。”
云姨摇头:“在装青鸾将她新培养的圣女放下山历练后,这装青鸾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前段时间,才有人瞧见她在江南出现过......”
“之后,她一路往西......算一算时间,若是她会来梁州的话,眼下多半可能已经到雨花城附近了......”
“你要想找她的话,可以让你那儿动用天玄司的人手去搜查,指不定能找到她的行踪……………”
叶清梧没说话,面色阴沉,寒霜遍布,眼底深邃不见底,浑身上下萦绕着寒意。
云姨瞧见这一幕,啧啧称奇:“不过,你倒也别小瞧她。那装青鸾论修为境界,可不比你低.......当年她就已是第一境的修为,如今可能更上一层楼………………”
能以一己之力将一个狐妖小族壮大,培养出两名圣女的人物,可不简单。
“不过,我倒也很好奇,她在找什么人?”
说到这里,云姨饶有兴致:“以她的身份地位,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引得她不辞辛苦,亲自去找?”
“难不成......”
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什么,云姨神情一怔,突然看向叶清梧,好似想到些什么。
叶清梧察觉到了云姨眼神变化,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我有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
云姨目光灼灼,带着几分求知欲:“当年,你那师兄跟狐妖族的那个圣女.....有没有留下什么血脉?”
此话一出,叶清梧冰冷的瞳孔猛地变得犀利:“你说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
云姨开口:“裴青鸾作为狐妖族族长,当年跟妖族联盟决裂,这些年被你天师府追杀,东躲西藏......可这次,她偏偏突然明目张胆的出现。”
“你说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
叶清梧声音冰冷:“人妖怎能生孩子?!”
“怎么就不能了?”
云姨开口道:“人妖结合,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并且人妖生下的孩子,由于妖族血脉本身就强,那些孩子通常都会被视作妖物………………”
“当年你那师兄不是跟那位圣女私奔了吗?听说他们私奔消失了好几年,下落不明。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几年他们就是去生孩子了......?”
云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而叶清梧脸色则是更为铁青。
“啪!”
她猛地一掌拍在旁边桌子上。
“断然不可能......休得污蔑我师兄名声!”
“砰!”
旁边的桌子也应声碎裂,倒塌。
你看,她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