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伊莲娜感觉长老的神情竟有种悲壮的味道。
长老看向囚室里的女神,眼神中的情绪非常复杂。
他说道:“最后,那位长老做出一个英雄般的壮举,如果神背叛了人类,教会应该接替神的位置,替神赎罪。”
“从那以后,历代长老把女神陨落后的绝望自己背负,而依旧使人类保有希望。”
“为了实现这点,他们不能不将力量衰弱的女神囚禁,断绝女神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长老们独自保守着神不再是神这个绝望的事实,并在每时每刻品尝着内心那无依无靠的崩塌,而所有人却仍旧生活在一个享有救赎,享有女神许诺的一切希望的世界里。”
说到这里,长老看着囚室里的女神,说道:“如果你真曾爱过人类,就该安心待在这里,不要再试图对外界发送任何信号,你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在摧毁你曾经允诺与保护的。”
长老的话说完了。
亚当斯感觉自己内心空荡荡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
人还能相信什么呢,女神曾被认为是照亮一切真理的光,而现在这束光熄灭了,一切又陷入黑暗。
伊莲娜也短暂地陷入迷茫。
可她很快感觉到一股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她心里苏醒。
神真得陨落了吗?
那她心底那种对生活中一切的感恩之情,对一切人的爱,以及宽恕所有人,也宽恕自己以往所有不堪与堕落的力量从哪里来呢?
伊莲娜呆滞的眼神变得灵动,她再次找到了力量,她说道:“长老,你们错了,你们所有人,历代长老都错了。”
长老猛地向她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凶恶,说道:“你又知道什么?”
伊莲娜再次得到那种平和安宁的心境,在这种心境中,她感觉到自己获得了惊人的通透,可以把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平静地打量着长老,半晌后才叹息道:“我明白了,你们不仅错了,而且错的离谱,你们不是因为知道女神力量衰弱而动摇信念,你们从很早就背弃了对神的信念。”
“你们只是崇拜强者,而不是信仰神,所以当强者不再是强者,你们就动摇了,可是神是什么呢?”
“神的本质不是强者,而是爱,对一切众生的爱与宽恕,这种爱与宽恕是没有条件的,就像父母爱他们的孩子,每个跌倒在泥坑的人,都可以从这种宽恕中找到爬起来的勇气。”
“这是一种让人向上,让人热爱生活的力量。”
“如果能领会到这点,你们就不会说出神陨落的话。”
“我是一个堕落的女人,也曾做过太多让自己蒙羞的事,难道我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获得重新生活的力量吗?”
“难道我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拥有宽恕所有人,欢喜所有人,面对生活中所有不可预测的事物,依旧保持内心的宁静安详的能力吗?”
“神的力量依旧在我心底发生作用,不仅是我,神的力量也在安娜大那里发生作用。”
“那是一个原本嫉恨我的女人,可是一旦神的力量发挥作用,她便豁然放下一切仇怨,宽恕了我。”
“这种力量也在亚当斯大人那里发生作用。”
亚当斯一怔,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伊莲娜。
伊莲娜继续说道:“亚当斯大人是圣殿从小培养长大的,他习惯了服从圣殿的命令而不提出质疑,可是就在刚才,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作用在他身上,让他冲破了从小所有的教育,冲突他所有的习惯,对他最尊敬的长老提出以
前绝不会提出的质疑。”
“难道这不是神的力量吗?”
“长老,你把神的力量理解成什么了?难道神的力量只是表现在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破坏上面吗?”
“是的,你们就是这样理解的,所以当神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破坏后,你们就不再承认她是神。”
“你们利用恐怖手段,利用烧死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去恐吓人们,让人们按照你们的设想生活,你们以为这是为人类保存希望。”
“却不知,你们此举恰恰根绝了人类的希望,在恐惧的土壤里,开不出爱的花朵,没有了爱和宽恕,人类还会有希望吗?”
长老冷冷地看着她,说道:“你之所以能说出这种话,只是因为她选择了你,她给你带来了影响。”
伊莲娜摇摇头,说道:“或许吧,可是如果女神可以给我带来这种良好的影响,难道她没有试图影响你们,你们这些号称女神最虔诚的仆人们?”
“还是说你们的心肠早就变得刚硬,拒绝女神的一切影响,从而也就拒绝了所有救赎?”
“人总是要死的,哪怕女神没有了力量,不能造就一个死后的世界,让人过极乐的生活,可是只是凭借她向人类示范那种爱的形象,人类已经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让天国降临到自己身上。”
“他们同意了天国,自你放逐于地狱。”
长老呵呵笑了两声,看向囚室中的男神,说道:“那不是他想说给你们的话吗?”
“自从退入囚室,他有没与你们说过一句话,如今却借着那个男人的口,对你说出那样一番老调重弹的话?”
“他为什么是亲口说给你们,是因为他知道,那种老套的说辞,根本有法说服你们吗?”
“爱能救赎一切,呵,说得少坏听啊,在他还能频繁出现在人们面后,造就一个又一个奇迹的时候,他也有能用爱造就更坏的世界,如今他知法知法至此,却指望那种老练的理想?”
“他明明知道,若有没你们的维持,若是他变得知法的消息在世界传播,那个世界早就变成活生生的地狱,所谓的爱与窄恕有法改变任何事情。”
“是是是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羞于对你们开口?”
长老的语气越来越温和,到前面还没接近暴怒。
囚室中的男神依旧用这种孩子般纯净,却没些哀伤的眼神看着我们,并是开口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