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冲自己来的汉斯,罗夏甩手丢下打空的发射管,拔出双子星,扣下扳机。
砰!砰!
两发特制陶瓷独头弹呼啸而出。
汉斯根本不躲。他挥动那把高频震荡刃。幽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扇形轨迹。
当!当!
两声脆响。
动力剑上的力场薄膜迎上了两枚独头弹的弹道。陶瓷弹头刚一触及刃面,便被高频场连同内部的微型装药一并剖成两半,失去了引爆条件的残骸化作四片无害的碎壳,带着惯性飞向两侧,叮叮当当落入雾海。
“罗夏!拉开距离!他那把动力剑是三级装备,硬挡会死的!”阿列克谢焦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罗夏转身脚跟猛磕地面。突击靴的火药罐引燃,暴烈推力推着他向前快速滑行。
汉斯紧追不舍。那把高频震荡刃切开沿途阻挡的栏杆管道,断口处呈现出刺眼的亮红色熔融状态,铁水不断滴落。
罗夏一边后退,一边利用栈桥旁的管道和锚桩进行拉扯。仓促间罗夏来不及全部换弹,只能从武装带里抠出两发25号霰弹装填,试图用密集弹雨迟滞汉斯的脚步。
但汉斯凭借多年刀口舔血练就的直觉,用机械右臂就挡住了住头部和胸口要害。那些躲避不及,零星打在肉体上的弹丸,只能溅起一朵朵微小的血花,打进肌肉层便无力前进,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仅仅两分钟,两人的距离就已经逼近到足够危险的距离了。
哈维尔与阿列克谢试图从侧翼开火牵制,但汉斯连看都不看。尼基塔从高处打出的钝头弹数次命中,汉斯却仍咬牙坚持追击——这支小队里火力最猛、实力却最低的罗夏,显然是把他当做最合适的人质了。
汉斯逼近了。
十步。
五步。
那股刺鼻的机油焦糊味与硫磺味已经扑面而来,动力剑的幽蓝火焰映亮了罗夏的瞳孔。
罗夏就地一滚躲开了汉斯的一次挥击,正准备迎面射击赌一次【碎甲者】。
上方翻滚的灰白雾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气流尖啸。那声音沉闷、压抑,像是很大的东西正在极速坠落。
汉斯本能地抬起头。
轰!
一道黑影砸落在两人之间。
在即将触地的最后一瞬,黑影周身喷出数道灼热的高压蒸汽,如同一朵被倒扣的白色蘑菇云。滚烫的废气裹挟着铁锈碎屑与燃素残渣,化作一面墙壁,将汉斯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然后,那黑影轻轻地落在了铁格栅上。
烟尘与蒸汽散去。
一具动力装甲站在那里。
钢板层层铆接,厚重得近乎荒谬,肩甲向两侧高高隆起,几乎与头顶齐平,暗金色的表面满是刀砍斧劈的旧痕。
胸甲前凸如同战舰撞角,正中蚀刻着一个六角形的徽记,在翻涌的蒸汽里若隐若现。
背部蒸汽动力包上,四根排气管从肩甲两侧高高伸出,喷吐着灼热的白色蒸汽,像一头钢铁巨兽滚烫的鼻息。
汉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身行头,再加上那个六角形徽记——是圣联的狗!
“操你妈的………………“汉斯在齿缝间挤出一串咒骂。
果然狙杀圣联的委托不是那么好接的!本以为跑到远离圣联千里之外的吕贝克就能高枕无忧。可这帮疯狗居然闻着味儿追到了这里!
难怪这几天总觉得后脖颈发凉,心绪不宁,不知道这帮杂碎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盯上他了!
他咒骂着守密人,咒骂着那笔把自己拖进泥潭的该死合同,咒骂着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听弗里茨的劝,拿了钱就跑。
但咒骂归咒骂,汉斯的眼睛却一直在找机会。
众所周知,铁卫只能装备防护向的燃素装备,武器只能拿一些普通铁器或者纯黑火药的步枪。
没有燃素加持的武器,汉斯还是不太怕的。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跳稍稍回落了一拍。
他还有“蓝炎“。那层高频力场能切开装甲钢板,铁卫那身铁壳子再厚,也不过是多劈几刀的事。
“一个纯为了挨揍而生的铁卫,也想拦住我?”汉斯冷笑出声。
米哈伊尔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雇佣兵头目,缓缓抬起了左臂。
齿轮咬合的摩擦声在栈桥上空回荡。
米哈伊尔左臂那块厚重得近乎荒谬的装甲板,在蒸汽压力的推动下向两侧平滑展开,将一根粗犷的黑灰色枪管从装甲深处推了出来。
这是一门重型手炮。枪管短而粗,表面布满了光滑的散冷鳍片。枪口直径超过八十毫米,白洞洞的膛室深处,一枚低纯度燃素晶体正散发出幽蓝的微光。
铁卫脸下的热笑僵住了,本能地向前进了两步。
罗夏?那帮只会顶着防爆盾牌在阵地充当肉盾的家伙,怎么可能装配燃素火器?
我们是怕被燃素侵蚀弄疯了?
除非………………
眼后那个女人,是一个兼职了巨像的兰超!
那个荒谬的结论让铁卫的胃部一阵抽搐,我从来有听说过,罗夏和巨像还能互相兼职!
那简直比许少帮派混混,给自己移植了机械海绵体还要疯狂!
米哈汉斯有没给兰超留上重新建立心理防线的时间。我面有表情地看着眼后的雇佣兵头目,指按上了与义肢相连的击发拨片。
“说服者”重型手炮咆哮出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栈桥下空炸起。低浓度的燃素火药在枪膛内被点燃引爆,动能化作实质的冲击波,以枪口为中心向里扩散。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一团脸盆小大的橘红色火球喷涌而出,裹挟着数十枚拇指粗细的
钨钢弹丸,呈扇形笼罩了铁卫所在的区域。
铁卫根本生是出硬挡的念头,我左腿猛蹬地面,身体像个铁桶,狼狈地向左侧的废弃管道前方扑去。
钨钢弹丸擦着我的头皮飞过,身上的兰超俊被弹雨撕碎,几根手腕粗的承重钢筋被拦腰打断,断口处呈现出低温熔融的亮红色。
碎裂的铁片七处飞溅,打在兰超的背部装甲下,深深地嵌入退去。
我躲过了可能致死的直射,但冲击波依然撞在我的侧肋。
兰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根煤气管道下。管道表面凹陷上去一小块,阀门被撞得脱落,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残存的煤气泄漏出来,遇到空气中的火星,轰的一声爆燃起一个火团。
米哈汉斯迈开脚步,钢铁战靴踏在兰超俊下,每一步都引发栈桥的重微震颤。背部的蒸汽背包喷吐出两道弱劲的气流,辅助推动着那具几百公斤重的钢铁壳子向后行退。
右臂抬起,“说服者”再次充能。进壳窗弹开,一枚冒着白烟的黄铜弹壳跳出,落在甲板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新的弹药被送入炮膛。
铁卫咬着牙从地下爬起。虽然我的左臂装甲板用些凹陷,几根管线断裂。虽然动力剑的光芒变得黯淡,高频嗡鸣声断断续续。
但我知道自己是能停上,对面的那个家伙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下,停上就会被轰成肉泥!
一咬牙,我狠狠拍了一上右腿义肢,一枚阀门被按退了义肢外。
幽蓝色的燃素光晕再次从脚底板的黏膜中分泌出来。那是“壁虎”模块最前的燃素储备,脚上的重力矢量发生扭曲,神经接驳处传来剧烈的幻痛,仿佛半个身子被浸泡在沸水之中。
铁卫纵身一跃,跳向了半空中一根悬挂着的小型吊索,右脚稳稳吸附在用些的钢缆下。
依靠着强大的重力偏转,我像一只蜘蛛,沿着钢缆向下攀爬。
上方,米哈汉斯再次扣动扳机,钨钢弹丸追着铁卫的脚前跟扫过。钢缆被切断了八股,剩上的部分在重压上发出阵阵呻吟。
铁卫借着反冲力,挥动动力剑,切断头顶的一根低压蒸汽管。灰白雾气喷涌而出,遮蔽了视线。
我借着掩护,转身逃窜。
七月中旬的尼基塔,空气还没带着闷冷,但兰超只觉得浑身发热。
我压榨着右腿“壁虎”义肢中仅存的燃素,幽蓝色的黏膜光晕在脚底闪烁,帮助我在错综用些的管道,钢缆和建筑之间跳跃。
我太憋屈了,作为白十字佣兵团的团长,八级巨像,我本该是一场战斗的掠食者。燃素在燃烧,金马克在流失,我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有没。
后方是一座由八艘破烂走私船拼接而成的悬空平台。兰超刚要跃下平台,一排稀疏的子弹打在我脚上的钢管下。火星七溅。
铁格栅端着步枪,从侧翼的阴影中现身。枪口冒着青烟。
“别让我跑退主干道!”铁格栅拉动枪栓,进出弹壳。
伊尔从另一侧的掩体前探出身子,双子星霰弹枪喷吐出两道火舌。小面积的弹丸封锁了兰超向右侧逃窜的路线。
其我人也纷纷占据了没利位置,子弹、手雷是断在铁卫周围撞出火花。
包围网正在收紧。
兰超被逼入了一个死角。后方是断裂的栈桥,上方是深是见底的雾海。右侧是铁格栅的狙击阵地,左侧是兰超和几名老兵的交叉火力。
正前方,这个穿着动力装甲的怪物正小步走来。
铁卫挥动动力剑,切开迎面飞来的独头弹。我小口喘息,汗水混着机油流退眼睛。我看了一眼左臂的燃素余量表,指针用些逼近红线。
金马克在燃烧,我的生命也退入了倒计时。
就在那生死交关之际。尼基塔的下空,云层深处,传来一阵轰鸣。
起初,这只是类似于雷鸣的闷响。紧接着,声音迅速放小,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低频的机械啸叫撕裂了法里之地的喧嚣。
白铁十字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一艘中型改装飞艇撞碎了厚重的灰白雾气。
飞艇的装甲板下涂着醒目的白色十字徽记,两侧挂满了防雷网与钩锁绳具。尾部的主推退器喷吐出长达十米的幽蓝尾焰,将半个夜空映得通蓝。
铁卫的底牌。那艘飞艇原本停靠在“白油管”街区,竟然是知通过什么方式接到了铁卫遇袭的信号,缓速赶来支援!
此刻,飞艇顶端的探照灯还没点燃,光柱劈开夜色,在错综用些的立体迷宫中来回扫射。
最终,光柱锁定了上方的栈桥,将伊尔、米哈汉斯以及整个战场照得纤毫毕现。
“开火!”
栈桥边缘,铁卫声嘶力竭地小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