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动作很轻,很慢,带着用刀用枪、木匠学徒养出的稳,一点点将少女的长发束起,用那条浅蓝色发带绕了两圈,准备系成一个简单却规整的『蝴蝶结』。
他自认为做得不算精巧,但其实格外认真。
而男孩身前的少女身子微微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硬是没动一下,只乖乖地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长发,像只被顺毛的幼鹿,连脊背都绷得软软的。
“好了。
照火低声道。
“好...看吗?”祈霜心微微歪着头,少女的脸上带着羞赧问他,白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像雪山里振翅的白蝶。
在等待答复过程中......少女脸颊悄然又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眉眼间透着几分清甜的羞涩,心头也泛起丝丝甜羞,白裙清丽的少女始终有些不好意思调整端正自己的身位,也迟迟不敢大大方方地抬眼,直视着男孩、面对面看去。
“好看。”
照火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祈霜心立刻笑了起来,背对着照火,眼尾弯起,是毫无保留的欢喜,少女是受宠若惊,可还是带着犹疑,道:“真……………真的吗?
“天生丽质的人,就算戴上了丑饰,也不会掩盖其风采的。 照火冷静地给予客观的评价。
“天生丽质……”白裙清丽的少女捂嘴悄然一笑,祈霜心当然被夸奖过容貌,但是有时候会不会开心,会有多少开心,那就要看被谁夸奖了,——女为悦己者容,或许说得就是这种情况吧。
即便已经被照火直接了当夸奖了好看,少女却先带着欢喜,跑到殿内的水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少女的白发被浅蓝发带束起,干净又温柔,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她转了个圈,白裙轻扬,像一朵初开的雪白之莲。
“我………………真的………………好看吗?”
她睁着冷蓝的眸子望他,满怀期待。
“好看。”
照火点头,这次是当着少女的面,再一次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从他的眼光来看,蓝色的发带最配少女及腰雪白如瀑般的长发。
祈霜心的身子下意识轻轻颤了一下,原本看起来清冷幽蓝的眸子里悄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脸颊未散的淡淡红晕迟迟没有褪去,宛若被春日融融暖阳温柔晒化的初雪般温婉动人,就连精致的眼尾处,也悄悄晕开了一抹浅浅淡淡的粉意。
少女感觉到自己被男孩的话语鼓励了,所以她也生出一种冲动,想要为男孩做点什么的冲动。
于是在照火的面前,祈霜心忽然像只欢快又带着羞意的小白鸭,哒哒哒地跑到照火的面前,牵着他的手。
“那你坐一会儿,好不好?”
白裙清丽的少女主动拉着他的手腕,还不等他的答复,就往殿内的软榻边走,声音软软的,像哄着男孩、劝着他,“我去给你泡杯茶。”
照火凭借『斗之先验』能让祈霜心近他的身,被她拉着小跑到这里,自然也就是代表了默许,否则的话,白裙清丽的少女,是近不了他的身、抓不住他的手。
软榻铺着素白的绒垫,是烟岚山特有的雪绒草织就,触手温软,却不沾半点寒气。
照火依着她的意思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周身最近那股绷着的、带着杀伐目的地紧绷感,在这满室清冽的香气与少女的气息里,悄然松了几分。
少女提着素白的瓷壶,踮着脚去够博古架上的茶罐,白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束起的白发垂落几缕在白皙肌肤颈侧,浅蓝的发带在晨光里泛着柔和,像把一汪春日的湖水系在了发间。
至于少女泡茶的动作, 一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带着点生涩的笨拙。
照火看得清楚,她捏着茶荷的指尖微微发颤,每一次倾倒茶叶时,都要屏息凝神地控制着周身的法力,生怕一丝外泄的寒气冻住了茶叶,或是凝住了壶里的山泉水。
祈霜心是可以做到抬手拂去一片大地的落雪,也可以让整座宫殿冰封三尺的天仙。
她生来便执掌着至寒的法力,成就天仙的那一刻,翻手便能覆雪千里,垂眸便可凝霜成河,哪里需要这般小心翼翼地,去迁就一杯热茶的温度。
可她现在,正“笨手笨脚地”
只是……….……因为偏爱......想要为自己在乎的人,亲手做点什么,所以才会“愿意屈尊”
°幽灵般的少女身影不知何时飘在了殿梁上,青黑色的裙摆垂落下来,半张铁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是那双秀丽的眼睛,明显是在注视着下面两个人的相处时光。
“幽”一言不发。
照火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软榻的边缘,喉间微微发紧。
他望向那道身影,有些不明白,幽为何能如此大胆,落下赤足,在横梁上晃荡着,是丝毫不担心自己被拥有天仙之力的………………祈霜心......或者饶至柔发现吗?
可是,幽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托着腮,看着“手忙脚乱”正在忙碌着的白裙清丽少女,似乎是一点也不在乎,这少女是否拥有着天仙的伟力。
幽似乎......只是十分单纯地关心少女和男孩彼此是怎么相处的。
所以幽始终沉默着、只是托着腮,看看底下手忙脚乱的白裙清丽少女,幽的眼底情绪不明让人捉摸不透、难辨。
“好啦。
"小白鸭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软意,双手刻意稳重端着一个白瓷茶盘走了过来。
精致的托盘上静静摆放着两只通体洁白的茶杯,杯中澄澈的茶汤泛着温润的艳红色,丝丝缕缕清雅淡然的香气轻轻萦绕在空气里。
轻柔袅袅的热气从杯口缓缓升腾而起,慢悠悠飘散至她秀雅清丽、冷白细腻的脸颊前,轻轻晕开一层朦胧又轻薄的雾。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照火面前的小几上,自己则抱着另一只杯子,在他身侧的软榻边跪坐下来,膝盖微微并拢,像只乖巧的幼鹿,也像只很会听话,会跟着主人、鸭妈妈哒哒哒向前走的小白鸭。
小白鸭正乖巧地“鸭子坐”,少女抬着冷蓝的眸子看他,眼里满是期待:“照火,你尝尝看......这是师父教我煮的茶,用的是烟岚山顶......被我之前的法力………………所凝结的山泉雪水,这个茶叶,是师父之前告诉我可以让心神放松的茶叶。
“师父说,这个茶喝了可以……………….解乏安神。”
照火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温度刚好,不烫口,也不会凉得太快。他低头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涩的气息,咽下后,又有一丝淡淡的甜意从喉间漫上来。
虽然是红茶,但是泡得很淡很轻。
是很干净的味道,像她这个人一样。
男孩连日来绷着的神经,像是被这股暖意轻轻揉开了。
从杀陆崇善、斩苏敛衡,到影界里了结那四个助纣为虐的修士,再到一路奔波赶来仙佑城、浮天山,他的精神始终悬在一根弦上,算计着退路,权衡着利弊,提防着可能的破绽,连夜里合眼,都要留着三分清醒,防备着未知的风险。
可偏偏在这条路上的终点,像是,总有这样一捧干净的雪,一汪清澈的泉,愿意停下来,等他走过来,给他递一杯温茶,给他一点不掺任何算计的、纯粹的暖意。
这杯温茶入腹,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竟悄无声息地松了。
“好喝。
照火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给出了最直白的肯定,“比我喝过的所有茶, -都要好喝。”
祈霜心的眼睛瞬间亮了,脸颊又泛起浅浅的粉,连忙低下头,小口抿着自己杯里的茶,掩住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低头杯沿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尾,冷蓝的眸子里,盛着藏不住的欢喜。
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照火一下,见他正看着自己,又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更厉害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松涛阵阵,伴着云海流动的轻响,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这样的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倒像山间的流水,自然而然地淌着,在春日阳光里熨帖得让人心里发暖。
所以白裙清丽的少女也没瞧见,照火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蜷了、收了一下。
那股属于茶的暖意,还在往照火骨子里渗,男孩眼皮竟莫名地发沉,像是被山间的云雾裹住了,重得抬不起来。
照火素来定力极强,便是三天三夜不合眼,也能保持十二分的清醒,可此刻,困意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连带着连日来积压的疲惫,都顺着这股茶意,尽数翻了上来。
他又抿了一口茶,试图压下这股不合时宜的困意,可茶汤入喉,那股安神的效果反倒更甚,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肩颈处绷着的肌肉,也一点点软了下去。
“照火?”
祈霜心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男孩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不知在无人留意的片刻里悄悄微微塌了些,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
他垂落下来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正轻轻微微颤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困倦地阖上双眼,却又凭着一丝倔强,强撑着不肯闭上,就连一直稳稳握着茶杯的手指,也不知不觉间松了几分力道。
少女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放下杯子凑过去,声音里带着慌意:“照火,你怎么………………了?是茶………………是茶泡坏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少女慌得指尖都凉了,生怕是自己笨手笨脚,把茶泡坏了,伤了他。
照火抬眼看向她,妆彩稚丽的眸光里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少了平日里的凛丽与冷静,多了几分难得的茫然。
他摇了摇头,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带着点刚被睡意裹住的沙哑:“没事,只是.......有点困。
祈霜心这才猛地想起师父的话。
饶至柔教她泡茶时,特意说过,这是烟岚山特有的温红茶,性子极柔,最能解乏安神,只是助眠的效果格外强,便是修为不低的修士喝了,也难免要沉眠几个时辰,更别说照火如今还只是个外境修士。
她当时只顾着记“能解乏安神”,竟把后半句忘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祈霜心给照火泡的是——“昏睡红茶”。
想明白了后,少女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随即又漫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离得近,白裙清丽的少女其实也很敏锐,她其实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掩不住的淡淡疲惫,能看见他眸光里间始终凝着的、化不开的沉郁,还有那股连喝茶时都卸不掉的、淡淡的紧绷感。
她不知道他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少女只是知道,这个总是会主动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的男孩,或许是真的累了。
殿内静了许久,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拂过松枝,发出簌簌的轻响。
祈霜心的脸颊一点点红透了,羞涩的红晕从泛红的耳尖缓缓蔓延开来,一路晕染至白皙精致的下巴,就连纤细优美的脖颈也悄悄染上了一层温柔又浅浅的粉嫩色泽。
她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绞着白裙的裙摆,重新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轻轻开口:“那……………那你………………要不要………………”
犹如最初相见相识的那晚,再一次的复现——少女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轻得要能被茶息吹散,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说完便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羽抖得像风中的蝶翼,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听见男孩拒绝的话,更怕他觉得自己唐突、失礼。
“要不要......靠在我膝上......歇一会儿?”
白裙清丽的少女这句话终于完整地落进了照火的耳朵里。
男孩抬眸看向她,眸子里带着刚被睡意侵袭的茫然,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少女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强撑着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冷蓝的眸子里盛着紧张、羞涩,还有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的膝头微微并拢,白裙铺在软榻上,像一朵盛开来的雪莲花,温软,又干净。
照火喉间轻轻动了动。
唇抿了又抿。
他该拒绝的。
他是莲教的明王,是手上沾了血的恶鬼,是注定要与浮天七姓为敌的人………………
照火已经有些犹疑了,他该不该靠近这份不染尘埃的干净,该不该让这份纯粹的温柔,沾染上他身上的戾气与血腥。
可困意还在不断往上涌,连日来的疲惫像一张网,将他牢牢裹住。
而眼前的少女,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眼里毫无保留的温柔,像雪山里唯一的暖炉,让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生出了难以抗拒的、想要歇一歇的念头。
沉默了许久,他最终还是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祈霜心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又跳得飞快,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慌忙调整着坐姿,把膝头的裙摆抚平,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一只停在枝头的鸟,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拢过来的“可爱小猫”又逃了去,少女又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挪了挪,确保他靠过来时,能睡得舒服些。
照火慢慢俯下身,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膝头。
软乎乎的,带着少女身上如同清冽的雪花淡雅香气,混着红茶淡淡的甜香,还有一点极淡的、属于她的温软体香。
白裙法衣的料子细腻顺滑,隔着薄薄的布料,男孩能感受到她膝头温软的触感,还有她身体极轻、极快的颤栗颤抖,连带着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动静大一点,就扰了他。
这是照火记事以来,第一次多少带着残留的意识,却这样主动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后颈与要害,全然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靠在她膝头的瞬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警惕、所有绷着的弦,都在这一刻尽数了下来。他甚至不用动用『死之先验』,就能笃定,眼前的少女绝不会有心有意伤松他分毫。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阖上眼,任由那股困意将自己彻底吞没。
祈霜心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截,好半天,才慢慢缓过神来。她垂眸看着膝头睡着的男孩,心脏还在砰砰地跳,脸颊烫得厉害,可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睡着的样子,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意与疏离,眉眼舒展着,抿着的稚唇也松了些,长长的睫羽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个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孩子。
只有左眼额角那道雷树红印,在白皙的肌肤上,依旧透着几分稚丽的锋芒。
少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眼上方,抖了好几次,才敢轻轻落下去。
她的指尖很凉,却刻意用掌心烘了许久,才敢碰他。
少女的指腹极轻、极柔地拂过他的眉,顺着眉骨的弧度,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轮廓,动作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吵醒他。
素白柔丽的指尖划过他眼尾外眦的黑红之痕,划过他秀挺的鼻梁,划过他抿着的、线条干净的幼唇。
少女的指尖每划过一处,她的心跳就快一分,脸颊也红得更厉害,可眼底的温柔,却浓得快要溢出来。
随后,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又酸又软。
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这个明明年纪不大的男孩,眼底总是藏着那么深的戒备,连睡着了,秀气的稚眉都还会偶尔轻轻蹙一下。
白裙清丽的少女就那样静静坐着,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膝上,任由时间一点点流淌。
窗外的云海翻涌,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照亮了他左眼额角那抹稚丽神秘的雷树红印,也照亮了他冷白隽秀的侧脸。
少女的指尖轻轻抚过他蹙起的眉心,一点点将那点褶皱揉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小声地、用气音对着他睡着的脸,轻轻说了一句:“照.......辛苦啦。
H殿梁之上,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一直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半张狰狞的铁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垂眸看着下方软榻上的两人,——即男孩与少女。
幽晃了晃悬在半空的赤足,晃过虚空,没留下半点痕迹。幽灵少女没出声打扰,只是托着腮,安安静静地坐在梁上,像个守着秘密的幽灵,看着这场雪落无声的温柔。
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发现自己原来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他睡着,只是这样轻轻碰一碰他的脸,就足以让她觉得,这世间万般风景,都不及他此刻安稳的睡颜。
“照………………”她俯下身,凑在他耳边,用气声轻轻呢喃着,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与心疼,“你一定......很累了吧。”
“没关系,在这里睡吧,没人会来打扰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白裙清丽少女的柔唇,淡雅又香甜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熟睡的男孩毫无察觉,只是呼吸依旧绵长平稳。
殿梁之上,幽看看底下这一幕,晃荡着的赤足忽然停了下来。
她沉默地看了许久,那道精致的唇线抿住,随后微微张开,弯了弯,幽灵少女最终还是无声地笑了笑,——最后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一点点消散在了殿内的光影里,只余下一句极轻的呢喃,却全散在了风里:这一句话,在未来的那一天,照火会如实听见的,只是他现在睡着了。
男孩在半梦半醒间,隐约感受到了额间温香热软又带着凉意的触碰。他没有醒,也没有抗拒。
男孩只是往那片温热香软里,又轻轻靠了靠。
窗外的云海漫过殿檐,松涛伴着风,轻轻拂动了殿内的窗纱。
烟岚山的雪落了又融,而男孩照火在这片雪山之巅的温柔里,终于睡了一场没有噩梦、没有算计、没有刀光血影,——只是安稳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