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和祈霜心、饶至柔三人把蛋糕吃了,照火的脸上却沾了蛋糕。
祈霜心笑着把手帕递给照火,意思是让他擦一下脸。
照火接过手帕,低声道谢,然后将脸上的蛋糕痕迹擦干净——再交还给她。
饶至柔看着二人你来我往,“郎情妾意”的场景,她脸上的神情不变。可以说她已经习惯了——习惯祈霜心总是有意无意之间想要照顾照火的那份心意——这或许是一种侍奉,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适宜关爱。
只是她习惯归习惯,端起茶盏时,指尖却比平时多用了两分力,白瓷杯沿在绛唇边停了一瞬才倾斜。她喝茶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或许是在等那块蛋糕碎屑落进杯底,或许是等那阵闷意自己散开。
因为今天是照火的生日,饶至柔想到祈霜心没有及时醒来,定是还在为照火的事情思来想去,心有忧虑,弄得太晚了,所以在晚上熬夜了,第二天的时候没有及时起床——就像她般,为这个稚丽隽秀的童子熬夜取字。
这也是饶至柔会让照火去找祈霜心的原因。她知道,在照火生日的这天,如果是照火亲自登门拜访去找她,那么对于她的好徒儿而言,那位白裙清丽的少女一定会心中有所欣喜的。
了。
就当照火去祈霜心的寝殿进行敲门唤醒时,饶至柔去的自然是膳房,去取蛋糕蛋糕当然是提前做好的。饶至柔让照火亲自去到寝殿去找祈霜心,也是因为她的好徒儿的这份心意——即便是“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云舒仙尊,有时候也想成人之美,成全别人心意的时刻,只是这个人选......可能只限定于祈霜心。
在二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云舒仙尊饶至柔,自然是给“两个小朋友”去膳房,将冷冻的蛋糕适当解冻取出来了。
饶至柔心中或许是有愧的,因为她没能及时阻止自己,她好像背着她,背着心儿偷偷对照火、对着这个稚丽隽秀的童子又做了些“奇怪的事情”。
那些事情扎在偏殿温暖的空气里,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她给照火正骨时指尖下的触感,他昏迷时落在她指腹下的呼吸频率、那条青蛇金色的瞳孔——这些片段挤在一起,像一叠来不及收好私密又暧昧的信件.......
白裙雍丽的女子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指尖擦过瓷面时,似乎还能感觉到男孩腰腹间那截薄肌的温度......云舒仙尊饶至柔当然能说服自己那不是愧疚与触动,只是..…………
今早的茶太烫了。
或许......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所以白裙雍丽的女子允许照火去找她的好徒儿。但她说不出口那样的话——跟照火解释这其中的原因,也不明白自己内心真正在想什么。这种事情......这种复杂的心事,也很难解释给别人听。
只能藏在自己的心里。
于是祈霜心对着照火微笑道;少女对着男孩微笑道:“照火,其实今天,我还给你准备了别的礼物呢。”
照火有些怔住了,因为祈霜心说要给他送礼物。
他想起了胸口上的那个护坠,那是一件能保护他的法器,这其实已经是很珍贵的礼物了——这件礼物是来自于两年前祈霜心送给他的——这次他前来烟岚山缥缈宫也是为了让白裙清丽的少女补充这件礼物里已然消耗殆尽的法力……………
护身符内的法力是有限的,触发一次或时间久了就会耗尽,之后就需要祈霜心亲自为他补充法力才能继续生效——照火本人所持有的法力是不太能填充这件“霜心护坠”的。
只是......肉体已然凝固的白裙清丽的少女,即便已经过了两年,她美丽清澈的身形、身姿、形态、外貌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不如说,是根本就没有变化。
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永远的十六岁少女。
对于肉体已然凝固的少女,照火忽然理解了祈霜心面临的处境——成为天仙之后她就永恒不变了。
因为他自己也服下了还童丹,如果不是今天被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所伤,那他的身体好像......不会有任何改变,会依然是一个看起来十二岁的男孩,一个稚丽隽秀童子的模样。
只是在重伤之后,重新痊愈,身体会慢慢长大——尽管长得不多,但这是两年内,照火崭新的独特发现,因为在这两年内,很少有像饶至柔这样的“强敌”,一掌给他哄睡,哄到了生死之间。
他醒来时,已经感觉到手脚都比之前长了一点点。或许很少很少,但这个变化让他心头微微一动——也许受伤真的会消耗还童丹的效力。他没有立刻验证,只是暗自将这个观察存进心里。
但对于男孩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真正的少年,在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因为一个十二岁孩童的外貌总是会被人轻视,总是会被轻视地对待。
好在还是有人会重视他的想法,重视他的存在,那就是他面前的少女祈霜心,少女的心中于面前的男孩,或许一直持有的,都是这样的想法:玫瑰不需要长高,因为恋者自会弯腰。
所以白裙清丽的少女对于照火不能长高这件事情,尽管心里是会有一些遗憾,但是她不会因此轻视照火,轻视这位稚丽隽秀的童子。
“不轻视”这件事,照火能感觉到。祈霜心看他的目光里从来没有那种“你还没长高、你还没长大”的打量,她看着他,像看一个已经完整的大人一般。
白裙清丽的少女微笑着,从锦囊里取出了一个盒子,那是一个长条的盒子,像是在其中藏匿了什么。
祈霜心像是来了兴致,笑意盈盈地问道:“照火,你要不要猜一下我要送什么给你呢?
饶至柔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餐桌上的蛋糕分的差不多了,但也没有很狼藉。其实三个人的吃相都还好,都是有礼有节的人。
饶至柔和祈霜心两个人做的小蛋糕也不大,就是小蛋糕。因为这二位无论吃什么都吃得很少,真正要吃的人,只是照火,所以师徒二人也没有特意想把蛋糕做得很大。
照火也没想到自己过生日,不仅能吃到生日蛋糕,还能收到生日礼物。但是这一长条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他其实自己心里有数了。
照火直接认真地回答道:“是护身的武器吧?我知道,我要参加浮天外山试了,所以你应该会费心地挑一把武器给我,好让我去面对这个试炼。
听稚丽隽秀的男孩这么一说,祈霜心婉婉一笑:“照火......你还真懂我呢。”
白裙清丽的少女将长盒稍稍摆开,露出一把带鞘的刀刃——祈霜心稍稍将带鞘长刃抱在膝上,小脸微红,带着想要亲手送出礼物的羞赧说道:“照火......我知道你喜欢用刀,你喜欢像刀一样的兵器。所以这里也是一把刀。
祈霜心永远不会忘记,照火曾经在镖城明明用的是刀,却如给了她“剑舞惊鸿,浮生若梦”的幻觉,只是那个时候......照火用的是王大海给他的刀,但现在照火要用的是......她送给他的刀——用来防身,也是面对试炼的武器——这就是她想要在照火生日这一天送给他的礼物。
“照火,我告诉你哦,这把法术武器上面有着灵篆法术,可以致寒制冰,只要灌输法力就能使用这个法术,外境修士也可以使用......虽然终究不如习来的法术牢靠,但也一定程度能弥补照火......你只论法术杀伤不足的弱点………………”
照火从祈霜心的浅浅微笑中接过这把刀。
对于灵识孱弱迟钝的外境修士而言,这样的『法术武器』只要亲手灌输法力就好,因为不走自身身上的法术灵篆,而是走器物上的法术灵篆,所以这的确也是能弥补自身战力不足、自身法术使不明白情况下的一个好东西。
照火身上的弑具『不动风雷』,是不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的。
如果他能有一把在适宜的公共场合,也能使用的武器在手,那自然是一件好事-祈霜心送照火法术武器,正是雪中送炭,解燃眉之急了。
因为『不动风雷』已经成了恶鬼之名的专武,若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这把似枪似剑的武器,必然会招来有心之人的探视——凡做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迹,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察觉到他和恶鬼的相似性。
所以,『不动风雷』是秘密于夜晚的武器,不能随便拿出来。
但这把祈霜心送给他的礼物——这把鞘中刀刃,这样的法术武器,这样的兵器,通常都是又贵又罕见的,因为这样的“法术武器”本身是需要修士专门携带,并且辅助于自身的战斗,而且要历经许多厮杀,许多战场,法术灵篆才有可能从人的身体上偏移到器物之上。
尤其是这种用于近身搏杀,却能产生使用法术效能的兵器。
它并非只是简单的篆印产生简单的效果,而是可以绕过灵识,借助武器上残留的怨力、执念、愿力等等和法术灵篆一同结合起来,才能使用的“法术武器”。
这样的武器——也算是带着法术的法器,但它又并非简单、常见的生活法器,而是很罕见、很稀有的,必须要有修士长期带在身边使用才行,否则是无法产出的。
这种用于厮杀的兵器,这种法术武器,要想从无到有——要想留有法术的篆印,通常情况下是需要它的原身主人将它带在身边长期贴身亲密使用——虽然听起来和“原味物品”有点像——但这样的武器,它要想诞生达到具有几乎等同法术的效果,那总是要最初的使用者濒临死亡————或者已然死亡,才能产出寥寥一把『法术武器』。
它并非是篆印师可以批量制造的生活法器,因为它能够绕开灵识,只需要使用者往这把武器身上的法术灵篆灌输法力,便能驱使“法术武器的意志”产生共鸣,齐心协力、共同使用法术了。
这有点像前任修士一身修为所化,所遗留的法器,虽然和道书存在一些相似性,但却要单纯、纯粹得多。
法术武器——它大多数情况下是不需要得到道书原主的意志认可,是可以绕开观想入心之法的种种弊端。
大部分法术武器只要将其继续用于战斗厮杀 -似乎就能得到“武器意志”的认可了。
虽然也存在一部分需要得到相当复杂的认可才能使用的“法术武器” 比如『弑具‧不动风雷』,但这是很罕见、很稀有的。
大部分法术武器只要持续投入战场厮杀战斗,那就足够了。
就好像是说,军人都是很单纯的,法术武器就像军人、武人一样单纯,似乎大部分认可的问题都是源于想要继续战斗下去的意志,在战斗之中,只要你愿意继续战斗下去,那么大部分的法术武器就可以认可你。
或许是因为,这样法术武器的诞生往往是前任主人的死亡,前任主人在不幸未胜的战斗中殒命………………他们所留下的『未尽之器』的心愿,就只是一直战斗厮杀下去、直到夺取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法术武器往往是很私人的东西,并非是像是可以批量流水线制造,在那些篆印师手中诞生出的生活法器。
法术武器中的怨力、愿力、执念可以弥补持有者的灵识性能——虽然只限定法术武器中自身蕴藏的法术灵篆——只对法术武器中的法术存在“灵识补正”。
但——因为外境修士太多了,多到了一种发指的地步。但是外境修士只要持有了一把『法术武器』,那么对于他自身的战力就会有很大的提升,毕竟外境修士本来持有的法术就是相对更少的。
所以法术武器往往售价高昂,并且一物难求,只要你有战斗下去的意愿,本身也囤积了法力,就可以使用它——法术武器——至少让任何一位修士新得到一门法术的力量。
虽然法术武器之中,也存在一些相性问题,但大部分法术武器,只要你愿意使用它,它就愿意把力量借给你。
这些都是照火在探究弑具、法器以及现有的人们对灵气的利用——所得来的通识知识,总之,去登山院上学,尽管常常翘课,照火还是学了一些东西。
收到这样贵重的礼物,照火自然是明白自己对于祈霜心的“恩情”,可能真的要还不尽了。
祈霜心自然能看得出照火眼中的受用之意。尽管这把刀、这把『法术武器』还在鞘中,但白裙清丽的少女已经明白,稚丽隽秀的童子一定会喜欢这把武器。照火是喜欢强大、也渴望强大的,这一点祈霜心一直看在了眼里。只要有任何变强的机会,照火就不会放弃抓住。
尽管白裙清丽少女眼中的男孩,并没有表现得望眼欲穿,但祈霜心知道,照火一定是会想要拔刀看看这把武器的锋锐。
但她偏偏还是莞尔一笑,又拿出了一个盒子,那也是一个长条盒。照火有些………………
怔住了,然后白裙清丽的少女盈盈笑道:“照火,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哦。你看,你以为你只会收到一把法术武器吧,少女俏皮一笑,“但其实今天你可以收到两份礼物呢。
吃完生日蛋糕,就会收到生日礼物,照火心中并不奇怪,但没想到竟然会收到两件礼物,这让稚丽隽秀的男孩有些吃惊怔住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笑得很轻快,但手指扶在第二个盒子上时,指腹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盒角的木质纹路——那是她藏不住的小习惯,紧张时总会找点什么细细揉指。照火注意到了,却没说破。他只是将目光从她指尖移开,落在那个长盒上,像是给她的期待留出一段慢慢落地的空间。
而一旁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偏转幽眸,端起一杯茶水,抬起云袖,遮住自己小半雍容绝丽、娴雅端庄的面孔,将这杯茶水饮尽了——她似乎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神情——三个人的早晨,仍在继续。
出乎意料的事情就是惊喜吧,这就是我想要给你的惊喜,白裙清丽的少女在心中暗暗想到:收到两件礼物的你——会开心吗?
是......照......哪一件礼物会让你更开心......你会更偏爱哪一件法术武器......你但会......更喜欢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