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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要选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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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火在几年前就不会怕这种铁王八了。

他的武道造诣——穿铁,加上法力直出的武技,都让他不怎么害怕专精叠甲的敌人,单纯的铁王八在他手下从来就不是“无坚不摧”的。

对于其他外境修士而言,李铁这一身顽固的铁铸身躯确实很棘手。同境界的修士里,他的硬度高得过分,谁都会觉得他难缠。

而他身为看门狗、护卫犬,在战场上最大的价值,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替主人抵御对方的法术。

因为李铁身上那把巨剑并非凡物,它具有一种罕见的驱逐法术的能力,这也是破法者传承的一种。

那把巨剑,它能适当消减抵御某些外显法术......也能适当免疫某类指向自身的法术效果,但对已经被法术彻底凝固的实体抵御就会减弱——比如李姣鸾凭空生成的玉石之柱势大力沉地砸下来,法术已成,就会干扰不了,他的破法巨剑就没那么强劲了。

可若是正在生成中的法术,或者法术凭空生成的效果密度稍次,或是灵识性能稍弱一些的修士施展的法术,他的巨剑就能起到一定程度天敌般干扰克制的作用。

李铁背负的那把巨剑,是一把『破法之剑』,只是要靠得特别近才行。

同样李铁的『破法巨剑』有着克制照火的作用。

比如照火手中的『长刃春风』,可以『行雾招风』,但是被李铁手中的巨剑克制,李铁的破法巨剑可以驱逐这些无中生有、被照火借助法术武器生成的雾气。

同时照火的法术妄音对这位持着巨剑的李铁,也的确不会像对着李姣鸾那么有效,会被削弱。李铁的『破法巨剑』对持有者有『守心之效』,加上他要比李姣鸾要豁达的性格,本身也就不会轻易陷入『法术妄音』带来的万千妄念之中。

照火不知道李铁是不是被谁特意安排上来的,但李铁的确在法术相性上较为克制他——无论是他长刃春风的法术,还是他另一把短刃冬霜的法术,甚至是他的法术妄音,都会被李铁手中的破法巨剑克制。

可照火并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无论是『妄音』还是『行雾招风』还是『致寒制冰』,他都舍弃了。

照火身上还有一重特质——那就是被斗之先验加持的武道高手,以及杀伤力度并不低的法力直出武技。

运用梅影的武技,以及斗之先验对他的武艺加持,让他与李铁战到最后, 照火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刃春风和短刃冬霜与之对砍!

而李铁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一把巨剑。

外境修士之间的近身搏杀,往往都是刀刀进肉,刀刀烈火。那声势浩大,火光冲天的打铁花,如同烟花一般升腾绚烂。

只是凭借着斗之先验,斗气察觉,照火总能碰到李铁,李铁却总是碰不到他。

照火甚至还用上了絮影——化作了第三把刀刃,而另外两把法术武器的材质本就是法力传导性极好的材料,在配套使用着大量宣泄直出法力时,会得到“加速增伤”

与“加速出伤”的效果。

照火将全身法力尽数汇聚,三刃齐出,化作最密集的攻势,那些攻势连绵不断,终于一层层叠加上去。

他凭着斗之先验的武道造诣,又能从层层防御中看出破绽,凭空制造弱点,再一击必杀。

令人难忘的一幕,绚烂夺目的漂亮铁花,就如此绽放了。

李铁的铁铸身躯加上那把破法巨剑虽然棘手,但在照火看来,他远不如他的主人李姣鸾那铺天盖地、狂风暴雨般砸下来的玉石之柱来得有威慑性。

这种灵识不够敏锐,笨重的铁王八,终究是可拉扯、可操作的。

所以照火的胜利就这么简单。

可有些人看明白了,也有些人在暗自窃喜。他们都看出,照火在这一战中消耗了大量法力。

他没有用法术,却用了无数武技——也就是法力直出之技,这不可能没有消耗。

正因消耗如此巨大,他才能给李铁造成那样沉重的伤势:浑身是血,整个人都被染成了血人。

打铁花、如烟花易逝的美景是用人的生命和鲜血铸造的。

李铁的血从脚下流淌开来,汇成一片血色的湖泊。

照火走到他面前,听见他固执地说:“你这娃娃,竟有这样的身手......为什么还要用那种卑鄙手段羞辱我主?”

照火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走到李铁身前,抬起手,轻轻推在他那柄破法巨剑上。

李铁整个人便如大厦般轰然倒塌。

可这也让很多人意识到,胜机就在这里。这一场战斗中照火一直在消耗法力,而外境修士恢复法力本就不快,法力的恢复速度也总与灵识息息相关。

候了。

武台。

有人立刻感到了可乘之机——或许这个恶童已经到了斩杀线,是可以被战胜的时照火与李铁的这场消耗,绝非寻常。

而裁判也宣布了照火的胜利。他的对手已经轰然倒塌,再起不能了。

可照火刚战胜李铁、李铁被抬下去之后,一位翩翩公子打扮的年轻人便走上了演他手持折扇,看起来风雅十足。

“我来跟你一战。”他说,“哼——恶童。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你,替虞国公主讨回公道。”

浮天外山试要筛选的,是绝对具有力量和实力的人——它也不吝啬给予这样的修士名与利。

这是一个强者名利的放大场。即便这些强者之中的大部分,在那浮天山上的顶尖修士看来,都是跳梁小丑们,小丑们集体在争抢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名额席位。

就算是这样一个在真正的上修面前,是小丑一样的位置,可在仙佑城,甚至是在大部分人看来,这都是一个值得去争抢,不择手段的席位。

所以......如果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大可避战,等到养精蓄锐、对手疲态百出之后再上来对战,这种操作并非不可以,也并非少见。

可对于绝对的强者、绝对的守擂者而言,那些拔尖的人,往往能够在演武台上一站到底,将擂台守到最后。

将自己的席位直接定榜。

或许是越是前面的席位,灵识天赋、法术效果、心体技的差距就越是优劣分明。

而照火经过一番评估之后,还是发现了一个事实。他尽管战胜了李铁,但法力的消耗却不容小觑。

他战胜了李姣鸾,又战胜了李铁,很快又迎来了新的对手。

而这个对手,似乎就是瞄准了他已经出现大量法力空缺而来的。

法力往往决定了修士大部分情况下的战力水平,谁都知道要痛打落水狗,当一只老虎落魄虚弱的时候,才能试着去它头上踩一踩、拔一拔它的毛。

而对于照火来说,现在赢是要做足的事情,但还有一件事也必须警惕,在拿下李铁的时候,李铁的确是值得敬佩的一个对手,但照火自知他也消耗了大量的法力,这甚至比与李姣鸾相战时都要消耗的多。

这种消耗是不容小觑的,但他也要在接下来的交战中,尽可能地减少法力消耗。

李铁败场之后,被抬了下来。他虽然倒下了,短时间再起不能了,却硬是没有昏过去,真像是个铁打的汉子。

很快就有人上来给他止血,有人对他使用了加速痊愈的法术——有专门的法术可以治愈人的肉体,虽然这种法术比较稀少,但还是有人掌握了——这是李怀瑾内部团队的人员。

浮天外山虽然有专门的救急手段,救急修士,但李怀瑾有内部成员能救急,就优先内部。

李怀瑾看着李铁一身是伤,变成了血人,他有些歉疚地说道:“抱歉,李铁。浮天山外山试的规矩是,既然已经占据了席位,就不能贸然放弃自己的擂台。

“我此来浮天外山试,是为了博名声、夺人望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夺取首席。

“如果自愿认输,从演武台首席走下去,筹划就失败了。第一的位置只能让手,我会失去再取首席的机会………………

“所以抱歉......李铁,不能为你报仇,也不能替你胜过他。”

李铁喘着气,把声音压得极低:“公子说的什么话?俺老铁技不如人罢了。”

李姣鸾咬着唇,将唇色都咬得有些惨白。如果是平常往日,她总是会对下人辱骂着说出:“真没用的东西!”

可对于李铁,她此时却说不出这样的话,因为她知道他尽力了,而且她自己也输给了照火。如果此时再辱骂李铁是没用的东西,那她自己岂不是更没用的东西了?所以李姣鸾什么也没说,尽管她的人格没有被修正,也没想要做一个体恤下属的好人。

倒是李铁忍着疼打趣笑道:“公主,别心疼俺老铁,俺老铁结实着呢。

而李姣鸾其实还没有从那种被人以实质威胁、身心彻底失控失能的恐惧中走出来,可被李铁打趣了,她还是想要骄纵着,努力说道:“谁、谁会心疼你啊,一条看门狗而已。

李铁被她这样辱骂了,也不生气,只轻轻说:“有辱使命,万分抱歉。”

之后,李铁才真正昏了过去。

李姣鸾虽然心里隐隐觉得李铁真是不堪大用。竟然没能胜过那个恶童,可她还是忍不住将希望寄托在了新上场的人身上——而他说过,他要………………………………

她开始看向第十席演武台的方向,李姣鸾是真的很想看到那个恶童照火被制裁了。

因为这个人已经成为了她的恐惧源头,尽管李姣鸾自己是不可能承认的。

可当她看过去时,胜负也已经分了。

那个翩翩公子面色惨白,唇齿发抖。他那一身精心打扮的长衣——他曾经还走到李姣鸾面前献过媚,说会替虞国公主讨回公道——可此时,他的腹部被切开了,却没有流出血。或者说已经流了血,只是被冻住了。

他袒胸露乳,长衣被分开,腹部裂开的伤口上覆着一层薄冰,那有着热气的肠子就差那么一点点,便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或者说,所有人其实都已经看见了。

所有人也都听见了,那个用黑布蒙住眼睛的童子嘴唇微动,声音并不大,只是听不出情绪:“投降吧。你已经输了。”

听着这样的话,李姣鸾身子不由忍不住地颤抖,一种无能为力的酥麻颤软攀上她的背脊,蔓延全身,她开始站不稳了,她意识到——虞国公主需要依靠在真实的事物上。

而翩翩公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演武台上那几处散落的风钉。这个童子的刀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快。

就在他试探的几枚风钉失效之后,对方便直接提着那把长刀砍翻了他手上的扇子,然后左手那把短刀直接划开了他的胸膛腰腹。

而现在,那恶童继续冷漠地说着:“当冰融化之时,你的肠子就会流出来。”

翩翩公子很想抱头痛哭:怎么会弄成这样?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哭着说:“我投降。”

几乎台下所有的修士、所有的看客、所有之前还跃跃欲试的挑战者,都明白了——这个恶童,就算不用任何法术,就算法力接近枯竭,他只仅凭武艺都能与外境修士缠斗。

甚至都不是缠斗,是瞬间之下就能分出胜负。

他用着如此酷烈的手段,为自己的挑战者开肠破腹,并且在开肠破腹的那一瞬间,他还会好心地帮对方冻住肚子上的伤痕。

可是只要不投降,只要任由时间过去,那被切开的腹部上的冰冻就会融化,肠子就会流出来。

如此酷烈凶恶、带着寒冷恶意的胜敌之法,几乎让所有的挑战者都有些感同身受——倘若那残忍、凶残、冷酷的一刀直接砍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站在演武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胸腰肚腹上那被冰冻住的伤口一点一点融化解开,然后肠子和五脏六腑哗啦啦地流落一地。

这越发坐实了恶童照火的名声。

他也完完全全坐实了、坐稳了第十席演武台的位置。

已经没有人再敢来挑战他了,这也是照火的策略——恐惧。

如果一轮又一轮的敌人重复挑战他,他也会疲于应付,总有耗尽法力体力的时候而料敌必须从宽。

于是他此时此刻展现了残忍、冷酷的一面,便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易挑战他。因为所有的挑战者都必须在心里认定一个事实:贸然上去,将会得到恶童酷烈的对待。

无论是扒掉衣服,还是开膛破腹,如果你没有绝对碾压他的力量,就可能会被这样对待。

而看到这一幕的李姣鸾,恶骄公主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直在颤抖着,她心想,如果当时这个恶童不是用扒掉她衣服来威胁她,而是像对这个人一样,直接剖开她的肚腹,在流出来......那么现在,她虽然遭到了那样的羞辱对待,却终究没有受到实际剖开她肚腹的那个瞬间将伤口冻住——不投降伤口就会慢慢融化......肠子就会肉体上的残忍对待。

李姣鸾心里手上都在抖着,她这时也分不清,哪一种才是更冷酷、哪一种才是更大的羞辱。

因为从演武台走下后,李姣鸾事后才发现自己的衣物没有任何撕裂,也没有遭到任何损坏,她背后衣物帛锦传来被撕碎的声音,是恶童照火用法器絮影模拟出来的帛锦断裂之声。

李姣鸾在事后知道这个真相后,倍感耻辱,她明白自己被耍了,被诈胡了,也被羞辱得更惨了,也气得更抖了。

可是恶骄公主每一次回想起那一刻发生的事情,身体还是会莫名其妙地颤抖,无法控制地想要落泪哭泣。

没有被真实撕碎的衣物,却换来了真实的屈服认输,这对李姣鸾来说,这明明就是更大的羞辱。

可李姣鸾有时候也会想,那时候的恶童照火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明明有更残忍的手段……………却选择了手下留情,放过了她,没有将她开膛破腹,没有真的将她衣服脱尽。

恶骄公主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说、无法告诉给他人的情绪中,哪怕是说给兄长听,李姣鸾也做不到,因为恶骄公主她意识到自己没有证据论证恶童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可她觉得自己像个为凶手仇人不断进行美化的顺民......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耻辱,因为........骄公主在不断地回忆耻辱中,总是会伴随着颤抖落泪,不断陷入莫名恐惧,脊椎酥麻颤软的生理反应。

然而......在照火看来,李姣鸾是内境修士,她有着外境修士没有的优势词条有着无可比拟的法术出手速度和瞬间能打出高伤的爆发,那是灵识性能决定的差距,照火知道她有着绝对能胜过他的硬性条件,尽管她自身却缺乏这种觉悟和意志。

然而,只要李姣鸾能够罔顾荣辱,罔顾身上遭到的种种伤痛,不要陷入犹豫之中,她就能赢。而照火留有一线余地的原因,没有直接给李姣鸾开膛破腹,只是威胁她不投降就撕碎她的衣服,就是为了避免李姣鸾豁出去,从肉体的伤痛中得到觉悟,要跟他同归于尽。

箭只有在弦上,子弹在没有真正完全激发射出,人质没有死,还活着的时候,威胁才会让人陷入犹豫,犹豫才会让人屈服陷入失败。

而另一方面......照火很纯粹,只是想要李姣鸾,让她这样的人也体验一下被人羞辱然后落败的经历。因为李姣鸾她自己,也是同样用着羞辱他人的方式赢过李蛮姬。

至于那位翩翩公子,为什么会被照火开膛破腹,因为恐惧......弥漫开来的残忍与恐惧会威慑所有想要挑战他的人。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恶童照火会将他的敌人开膛破腹之后,便没有了新的挑战者敢轻易冒险,再来与他交手。

他们都意识到,他们面前是一个年龄尚幼却没有下限的对手。无论卑鄙,无论残忍的手段,他都能面不改色地使用。

无可无不可的照火最终稳坐住了前十的席位,曾经答应过云舒仙尊饶至柔的事情,他的确做到了。

在一场荣誉勋章的公示之后,黑布遮住双目的童子,的确被人广泛地称之为『恶童照火』,这成了他的浑号。

随即,照火便面临了近在眉睫的抉择。他需要在八人中间做出一个选择:卫思和卫安。

宁桃和苏彤彤。

陆砚辞和余涟。

以及最后的………………

祈霜心和饶至柔。

要先跟谁见面呢?

他总要将胜利的果实,率先地分给这些人之中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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