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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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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色轻纱帷幕之内的观礼阁,能看见荣誉授勋的喧哗还未散尽,白裙清丽少女在茫茫人海中......来回寻视………………终于,祈霜心的眸光再次寻到了那个身影。

黑布遮目,红绳束发,一身青黑色的院生服,腰间挎着长短双刃的男孩,他站在十席受勋者的队列里,白裙清丽的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他,之前“莫名哭过”的涩意好像就能够......一点点平复下去。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照火一直傻傻站在那里,因为他身边的人都逐渐散了,他却不愿意随波逐流,独自站在那里。

平安就好,祈霜心想。无论照火做到了什么样的功绩,她其实都不真的在乎,她更在乎的就是照火能够安全归来。

只是到人潮涌动,人群散去。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少女。

一身轻白浅绿的襦裙,逆着曲终人散的人海,弯着腰,喘着气,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直直地冲到了照火面前。

可隔得太远了,祈霜心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她看不见细节——只是模糊的,从心里觉得看得见那少女笑靥灼灼,像春山上盛开的一树桃花;她仰着脸对他说着什么,语气一定是亲昵的,理所当然的;她看见了照火没有退避,就那样站着,任由着她把话说完。

祈霜心感到迷惑。

白裙清丽的少女,她第一次意识到稚丽隽秀的男孩………………照火的身边......有个她一直进不去的日常。

然后,他跟着她走了。

像是要准备回到自己家里去一样自然。

祈霜心怔在原地。

那是谁?

是他身边的人吗?

她一直...一直...都在吗?

“心儿。

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温婉娴雅如常。白裙雍丽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饶至柔的清冷幽眸顺着她的眸光,落向人海深处那两个快要消失的身影,绛唇抿了有一瞬。

“心儿.......浮天外山试结束了,”饶至柔不合时宜地说,“我们回烟岚山吧。

祈霜心有些怔怔地看向了师父,她很想问,师父,那位少女是谁?

你认得她吗?

她看着师父那张雍容娴雅平静绝丽的脸,少女很想从一直以来依赖的长辈身上,得到一个确切……………不会让自己继续感到担忧害怕的回答。

“......怎么了,心儿?”

饶至柔或许是早就察觉到了白裙清丽少女身上的异常,她语气平静,或许就是这股年长,人生阅历带来的从容,感染平复了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祈霜心。

白裙清丽的少女在一阵想要心平气和的呼吸后,她还是怔怔关心的问了出来:“师父......刚刚你看见照火。了吗?就、就是,照火跟着一个人走了………….”

对于白发少女美丽蔚蓝瞳孔中的疑问,饶至柔在一段漫长的沉默过后,她说:“我……………没看见。’没、没看见?

祈霜心得到了一个回答,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她感到困惑极了,甚至想再往窗外,往白色帷幕之外看去,可那一对......人都已经走远了。

之中。

或许也并非是走远了,只是那一对的人和少女的眸光一起都迷失在了茫茫的人海对于二人的骤然离去,祈霜心还想追问。如果是平常,师父说没有看见,那就是没有看见。

口呢?

她一向是十分相信师父的,从小到大,师父说过的话,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

白裙清丽的少女抬眸,疑惑又飞快地看了师父一眼。

师父方才沉默了那么久.......只是一句“没有看见”,为什么要沉默那么久才说出如果师父没有看见,那师父......方才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的方向,又是在看什么呢?

祈霜心的心里浮起这样许多许多的疑惑,它们一齐的冒头,她是很想要“懂事地”全部按下去,追问长辈是不礼貌的,师父待她那样好,她不该.......用这样的心思去揣摩师父是不是在撒谎的………………

可是可是…………………

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照…………………

会先跟她走了?

为什么………………不先到我这里来......先跟我说说话呢?

这究竟…………………

是为什么呢?

难道对于照火,那个人,那个少女.......是更重要的人吗?

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的心中,一时之间齿疼寸断柔肠百转,她想到了许许多多的可能,可每一种可能都把她推向一个更无能为力、手脚发冷发抖的境地。

她的身体开始忍不住地颤抖,心口也开始一阵阵抽缩奇怪的绞痛——她还是第一次心中生出这样的情感,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无能为力,尤其是面对“想让一个人回心转意”,“想让他只看见我。”这种事,只是全凭一颗单方面想要倾慕的心就够了吗?

白发的少女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开始觉得窒息,眼前有一片发白的东西,让她精神发乱。

然后,饶至柔察觉到了。

白发如雪的少女想要从精神恍惚,游离窒息的状态地走出来,她发现自己被师父饶至柔抱在了怀里。

她再一次,又一次的发现了......师父身上有一股好闻......娴雅成熟、温柔绵绵的体香——这也是能......温暖人心神的体香。

“心儿......你太累了。”饶至柔颤抖着说。

“不,我不累,师父。我刚刚看见照火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少女走了......那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那就是事实吧,那就是事实吧。”祈霜心浑身颤抖着,手脚发冷,舌齿不灵活地说着这样的话。

雍容绝丽、温柔娴雅的云舒仙尊饶至柔,只是将自己从小看着带大的少女拥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背,用着自己真实而存在的体温温暖着这位忽然变得冷呼呼的少女——因为那至寒冰冷的法力开始一点点外泄了,白发如雪的天仙少女曾经受过的伤、至今都未能全部掌控修复的法身竟然在这个时候又失控了。

了。

白发如雪的少女感觉到了冷,很冷很冷,那包裹她全身的温暖像是要彻底弥散然后………………

她终于发现了。

祈霜心发现自己将师父逐渐弄得冰冷,师父的脸色也苍白,跟她一样的苍白。

“对、对不起师父,我都做了什么………………”白发如雪的少女——祈霜心一次一次地想要推开她,“师父离开我,不要靠近我......这样会让你受伤的。

饶至柔只是轻声说:“没………………没事的,心儿。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云舒仙尊的绛唇冷得发紫。

饶至柔仍将祈霜心抱在怀里,让她枕在自己挺拔饱满、宽柔的胸脯上。祈霜心意识到自己忽然像个孩子一样、被母亲抱在怀里那般,少女脸有些红了,她想从师父的怀里挣脱——就像羽翼丰满的鸟必定要离开母巢那般,这是成长成熟的行为。可饶至柔却不允许她挣脱,她紧紧抱着她,她说:庸,他“心儿......你要学会接受。照火是一个凡人,他的肉体凡胎,他的修行天赋很平注定不可能成为天仙,他最多只能活一百年.....一百年也是往多里说了。他有自己的......他就算在这里认识了新的朋友,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并没有去干涉和阻止的权利。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心儿,你要接受这个。”

饶至柔忽然像是站在了道义和公义的一边。说着一番公正有理的话。

可这番话不知为何,让白裙清丽的少女在一时之间像是寻回了丝丝冷静,她失控的法力开始收回——方才还让身边变成寒冰炼狱的法力,一点点收了回去。

因为祈霜心说服了自己:只是朋友吗?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是的。祈霜心想起照火那副总是抵触,不善与人亲密接触的习惯——就算是朋友,可能也只是照火在登山院认识的学生朋友。

是普通的朋友.......只是......普通的朋友,就像王大海一样,虽然存在就是碍事......

可是......也就只是普通的朋友。

是的弟子......。可那些和她同龄的女孩总是远远地躲着她——因为她是被云舒仙尊捧在的,祈霜心也想起了,自己也曾想在缥缈宫里交上一些朋友,那些也都是师父手心上的『掌上明珠』,是最有天赋、最受宠爱的弟子,这无意中也形成了一种被众人疏远孤立的处境。缥缈宫的许多女弟子都认识祈霜心,但是祈霜心却从来都不太认识她们。

所以尽管对那位春日桃花般的少女到底是谁仍存疑问,祈霜心此时想到的却是:她可能就只是照火在这里新认识的同学,只是有着社交......人情来往的需要,才跟着他走了。

“只是朋友而已,只是朋友,只是朋友.......照火和她只是朋友。’于是,祈霜心用这样的回答,自己说服了自己。

身体至今仍在颤抖,身心仍在绞痛抽缩的少女………………她的泪水,没有崩流而下,因为......事情或许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糟糕,事情或许还有着转机,也许一切都可能是自己臆想了,她所目睹的......真相,还缺乏必要、真正不可回避的证据。

“我们回山吧,师父。”她说。

饶至柔微微怔怔,她看着白发如雪一身冷冷的少女......她主动牵着她的手腕,想要转身离开登山院为至高在上的尊贵者,所留有的观礼阁。

只是在真正离去的那一刻。

白裙清丽的少女最后望了一眼人海迷路的方向。轻纱的帷幕垂落,把白昼般的众多灵灯,和那个被人接走的身影,一起都隔在了外面。

“照.......”那像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会背叛我吗?”

她听见了自己这样说。

照火跟着宁桃往回走,先碰见了苏彤彤。苏彤彤在这个时候出现,虽然有些奇怪,她像是在守株待兔,她对着身穿白浅绿襦裙的少女说:“宁桃姐,你们这是要回去吃庆功宴呀,不介意多带我一个吧?我也好久没尝过宁桃姐的手艺了——宁桃姐的手艺可好吃了,这么久…………………快两年没吃到了,总是有些想念。”

听着好闺蜜、好姐妹如此夸奖吹捧自己,宁桃哼哼一笑:“可以哦,苏彤彤,姐姐我多给你一双筷子也不是问题。不过也要问过照火的意见呀,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了。

苏彤彤却不放过打趣的机会:“什么嘛,这么快就男主外女主内了吗?宁桃姐原来这么贤惠呢。”

宁桃有些牙痒痒,却也一时半会儿分不清这是好话还是坏话了,是诋毁还是祝福照火有些失神地想了想。他想起了两年前,苏彤彤曾经借过一把伞给他和陆砚辞一那位身着黑红华服的女孩因为长久不晒太阳,皮肤很是娇嫩脆弱的,正是有那把伞,她才没把皮肤晒伤。一伞之恩......这或多或少都算是个人情。于是照火说:“你想吃的话就来吧,只是没有睡的地方。”

这明显有不太欢迎的意思,因为不会给你留宿,苏彤彤却笑道:“没事哦,我吃了就走。

而在漫长的人流遣散中,他们三人又碰见了卫安和卫思。宁桃看见这二位——一位少女、一位女孩,一高一矮,都对着照火欲言又止。

照火主动说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他介绍道:“这是卫思、卫安。”又介绍身边的两人:“这是苏彤彤和宁桃。

“打、打扰了......明—————“卫思失口而出,硬生生改了口,有些尴尬地站着。其实是卫她跟照火打个招呼。

“......照火。”女孩安拉着她一路走过来的,因为卫安看见了照火,想让卫思毕竟在这个时代,见一面无论在哪里都是不太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卫安看来,卫思对照火那副自愿奉献的精神里,到底是什么,她一直也不真的全部明白......所以她也想探究清楚。

此时苏彤彤环顾一周,发现都是漂漂亮亮的女孩和少女,便笑道:“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哦,我是苏彤彤,这位是宁桃姐。”她反客为主地介绍起了宁桃。

而这位活泼丰腴的小厨娘咬咬牙,在做了急速一番内心纠结之后说:“既然你们也是照火的朋友,照火如今又顺利通过了浮天外山试,成功定榜前十席,那你们也过来,一起吃一顿照火的庆功宴吧。——就让姐姐我来下厨!让你们大饱口福,哼哼!”

宁小桃这番“主动贤惠”的姿态,颇有主动帮助照经营管理他的友谊之意看起来像是一片好心,可能真的也是一片好心?或许也是一种广泛侦探敌情的策略。

到底是什么样的用意?到底有没有“不怀好意”的成分,大概也只有宁桃她自己知道了。

卫思和卫安互相看了一眼,齐声怔怔地问:“可以吗?”

宁桃这时很慷慨地说:“可以是可以哦。只是如果你们太晚了......不方便回去的话、家里人也不会担心的话,也可以跟姐姐我挤一挤,睡在一起。’在宁桃看来,卫安和卫思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孩:一个害羞内敛、不善言辞,但眉清目秀,可可爱爱;另一个卫安,眉眼间透着英气,是个身材健康秀丽、并不瘦弱、经过不少锻炼的女孩子。

苏彤彤这个时候打趣道:“原来照火同学认识这么多漂亮的姐姐妹妹啊。”

这会儿照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不远处——那里站着一位手上拿着折扇、身着黑红至美华服的女孩,她的身边站着像是女随从的余涟。

可那两个人只是静静地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那里。而余涟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没想到照火同学身边有这么多人;而显然,她身边的陆社长——陆砚辞,没有想要挤进去的意思。

照火看见了陆砚辞。陆砚辞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幽红深邃瞳孔里的浅浅眸光像是在说: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小女子还有自己的事,就不奉陪了。”余涟走到照火面前,对着照火的耳边悄悄转述了这样一句话,“社长......让我一字不差的转述,她......社长她不会生气了吧。”

照火便对余说:“替我转告她——等我后面有空的时候,会去钩沉社拜访她。”

和大部分建立了社交关系的人都打过一个照面之后,照火——他对着面前的这些人说:“你们先回,先去到职员宿舍。我还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但我应该会回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宁桃罕见地打破了边界感,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哦?”

照火沉默了。

回道。

“我还有要见的人。

“好哦~”宁桃哼哼笑道,“那你快点忙完,别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呀。”

“嗯,”照火道,“我尽力。

在场的众人虽然不懂他要去见谁,但她们还是心怀欣喜,带着欢快的情绪,或许是有为照火能够定榜浮天外山试前十席的喜悦,或许也是有着感谢能够因缘相聚的缘分,一同踏上了回照火和宁桃同居了两年之久的家的路。

照火独自前往了那高高在上、白色轻纱帷幕以内的观礼阁,苏鹤年撞见了他,特意给他放行了。

可当男孩踏入这观礼阁内,取下如是观,那湛金不暗之瞳像是在无声地燃烧着,他抬眸望去,素雅典雅的殿内,四下空空,已经没有他人,只余下一股淡雅冷冷的暗香。

一种好像彻底失去了什么的心情,怅然若失地攀升了男孩本该铁心失心的灵魂中,在下一个眨眼后,照火看见了遮面的幽姬一言不发晃着小腿坐在高处,她撑着面具下的那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转身准备离去时幽姬怅然若失地说:“你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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