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仔跑去公寓找boss,但是他并没有找到林安。
原因很简单,当时的林安因为弹幕老爷的要求,正在前往工厂据点,准备去分金呢。
“哗啦啦......”
二八大杠的链条在齿轮转动,发出清脆而持续的金属摩擦声,后轮碾过一片从梧桐树上飘下来的叶子,叶子卷进辐条之间被绞成几瓣又飞出来。
上午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丫洒在人行道上,斑驳的光影在达内尔宽阔的后背上晃动。
吃过早饭的林安坐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一手抓着达内尔的外套下摆,另一只手拿着半根的油条。
自行车从牙买加大道拐进通往家具厂的那条碎石路时,车身颠了一下,油条差点脱手。
达内尔在前面骂了一句关于坑洼路面和纽约市政的脏话,链条咔嗒咔嗒地响,后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碎砖,车身又晃了一下,然后拐进了家具厂前面的废弃加油站。
刚好这个时候,三个人影从加油站的便利店里走出来。
林安一看,是艾伦,他正带着人来这里巡逻呢。
林安看到他们,三人也看到了他,穿着黑色短袖T恤、深灰色工装裤,还有一条碳纤维假腿的艾伦立刻立正站好,向林安敬礼。
林安见状,便拍了拍达内尔的肩膀,示意他过去,后者会意,车头一拐,在加油站便利店门口那台锈得只剩壳子的加油机旁边停了下来。
林安从后座上跳下来,把吃剩下的半根油条塞给达内尔,整了整大衣领口,朝艾伦走过去。
看到林安过来,艾伦站得笔直,他身后两个保安队员看见林安走近,也本能地跟着队长一起站直了。
两人一个平头,一个光头,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装裤和黑色背心。
"Boss,"
艾伦放下敬礼的手,恭敬问好。
“别敬礼了,又不是在军队。”
林安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队员,又转回来看着艾伦。
“腿怎么样。”
“您给我做的手术很完美,我现在睡觉都不会疼了。”
艾伦用右手拍了拍假腿的外侧,碳纤维外壳发出沉闷的轻响。
“还有这根假腿,它和我磨合得也很好,我现在能小跑起来,做一定的战术动作。”
“睡觉的时候还抽筋吗。”
“偶尔,多萝西说是我自己把假腿勒太紧了,血液循环不好,现在每天睡前松开半小时,好多了。”
艾伦说到这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也没那么紧绷了。
“保安队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新人加入?”
“前天刚招了两个,一个是奥布莱恩警官推荐的无刑事记录的失业人员,另一个是老乔从流浪汉帐篷里筛出来的前陆军工兵。”
艾伦转过去对着便利店门口喊了一声。
“弗兰克,过来一下。”
便利店里走出一个人,四十岁上下,深棕色头发剪得极短,他穿着和艾伦同样的深灰色工装裤和防弹背心,脚上是一双钢头作战靴,鞋带系到最上面一格,每一步都踏得比普通人重半拍。
“这是弗兰克·莫里森。”
艾伦侧身介绍。
“前海军陆战队侦察营突击手。”
林安伸出手,弗兰克立刻快步上去,用右手跟林安握了一下。
他的手劲很沉,虎口有厚茧,握手时间很短,不到两秒就松开了,然后他退后一步站到艾伦侧后方,没说话。
【前海军陆战队突击手,看着就凶残啊】
【艾伦这招人的眼光太猛了,这哥们看起来能一打十】
林安看了弗兰克一眼,点了下头。
“保安队现在一共多少人。”
“正式成员十一个,临时成员十五人。”
艾伦停顿一下,解释道。
“现在牙买加社区治安不好,就靠十一名成员,无法完全保护公司驻地,所以我额外招募了十五名临时保安,让他们去工厂外的据点驻守,放哨。
而最重要的工厂据点则由正式保安分成三班来防护,同时平日里销售组外出的时候,则由一名正式保安带着两名临时保安跟车保护。”
“嗯,干得不错。”
林安点了点头,临时保安的事情,艾伦在开始招人之前,就通过电话进行申请,所以这事情他是知道的。
“武器库现在存放了多少家伙?”
艾伦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笔记本,翻开,上面的字迹又小又密但排列得整整齐齐。
“不算已经配发下去的武器,共有四把M4卡宾枪,两把AK-74,两箱M67手榴弹,子弹......一共花费一万两千三百美刀。”
“不错,给我把AK留下,卡宾枪配发下去,保安队也需要长枪作为武器。”
林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皇后家具厂内,林安最看重的人显然是艾伦,其次才是老乔。
老乔能力很好,能开公司,能管理流浪汉,能帮林安赚钱,但是,在他的心中,能一直搞来军火的艾伦才是最棒的。
搞钱,林安不会搞吗?
纽约市遍地的黑帮,对于林安来说,就是遍地的ATM,他要是真的缺钱了,晚上拿着一把手枪就能去取钱,一晚上赚多少钱,纯看他的心情。
甚至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只要林安放下心里的傲慢,不再遵循只拿战利品,不当小偷,满大街的车子就都是他的,只要他走过去一摸,将其丢进直播商城内,然后转手换给弹幕老爷,自己拿打赏物。
只要注意一下,不被摄像头拍到,纽约警察难道还能抓到林安?
因此,在橡皮擦清洁公司的群体中,林安最看重的就是保安队,其次是凯瑟琳的销售组,前者是武力,后者是情报组,虽然两者都还没有发育好,无法派上用场。
但是,这也不是艾伦和凯瑟琳的问题。
谁能指望刚出生的小宝宝能干点什么呢?
“还有其他事情吗?”
林安问道,艾伦面露迟疑。
“boss,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单独汇报。”
嗯?
林安回头看了一眼达内尔,后者便识趣地推着自行车走开了,而其他艾伦身后的两人也转身走进了已经被公司保安占领,并在内部进行了一番改造的便利店。
在两人独处之后,艾伦才说出了他的情况。
“boss,我认识一名朋友,是纽约市某个军事基地的后勤军官,他因为房贷的问题,急需要一笔钱,所以,他准备出售一批武器。”
“一批武器?”
林安颇感兴趣。
“有多少?”
186把M9手枪和72把M4卡宾枪,无弹药,一次性全部出售,并且只接受现金交易。”
艾伦有些为难的说道。
“boss,这批武器,我......”
“我要了,他开价多少?”
“十二万美刀。”
“这个价格不错,他能接受的交易时间和地点?”
林安饶有兴趣,而同一时间,弹幕疯狂刷新。
【十二万?186把手枪加72把M4卡宾枪,只卖十二万?这他妈是白送啊】
【2009年黑市一把M4卡宾枪至少六千到八千美金,72把就四十三万起步了,加上186把M9,批发价至少一千二一把,又是二十二万,加起来六十五万打底,他开十二万是打骨折再打骨折】
【你说的,都是市场价,现实中这批军火如果是批发的话,也就这个价格,有案例的】
“今天晚上,纽约郊区的一处加油站,到了地方打电话联系。”
“你觉得对方可靠吗?”
面对这个问题,艾伦迟疑着,他看着林安,轻轻摇了摇头。
“报告boss,我不确定,这是朋友介绍的。’
【这个军官大概率是军械库管理员,趁季度盘点之后动手,每天偷几把枪藏在废弃维修间里,攒够一批就出货】
【现在2009年是伊拉克战争高峰期,美军武器管理混乱得要命,一个步兵营的武器库每月允许的战斗损耗率是5%,偷这点枪根本不会被发现,等年度盘点的时候早就不知道转了几手了】
【胡德堡那年有个上尉偷了194把手枪和76把步枪,分四次出货,最后一次交货的时候才被ATF截住】
【ATF也盯不上这种小案,2009年光是北卡罗来纳到纽约这条线上每个月至少流出一两百把军用武器,ATF人手不够只能抓大的,这个军官选在纽约交货算是聪明,纽约黑帮多,货一散就追不到源头】
“嗯,打电话联系他,这一次交易,我亲自到场。”
“boss,这有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要亲自到场,将风险排除,有了这批武器,我近期就不会缺家伙了......”
“明白。”
林安简单地与艾伦约好今天晚上的行动后,他转身朝便向着路边的达内尔招手,后者把手机揣回口袋,推着自行车走过来。
两人重新上路。
自行车拐出加油站,沿着烂公路往前骑了不到两百米,厂房那排红砖外墙就从街道尽头的树影后面露了出来。
墙上的白色大字在上午的阳光里格外扎眼。
达内尔把自行车靠在巷口的回收木箱旁边,林安从后座上跳下来,侧身穿过窄巷,推开灰色铁门走了进去。
厂房里面那股熟悉的旧木料和隔音棉的味道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公用厨房角的电磁炉上正煮着一壶新的咖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清洁工正在东侧工作区给工业吸尘器换滤芯。
楼梯口拐角处,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销售组女员工抱着一叠叠好的衣服往凯瑟琳的办公室,她看见林安连忙侧身让了路,抿嘴对着后者微笑。
林安上到二楼,推开会议室的门。
老乔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账本,圆珠笔夹在账本中间当书签用,他看见林安进来,连忙站起来。
“给。”
林安挥手,后面的达内尔连忙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桌面上,将其推到老乔面前。
“这是一公斤的金砖,你让人分成两块五百克的小金条交给我。”
“是。”
老乔接过袋子,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抬头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本牛皮纸封面的账本合上,用圆珠笔夹好,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他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咚咚咚响了三声就消失在厂房一层的嘈杂声里。
林安在会议桌旁坐下来。
达内尔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口香糖拆开丢进嘴里,他还没嚼了两下,林安就扭头看向他。
“下去把肥仔接上来,他来找我了。”
“啊?”
达内尔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什么。
“你的乌鸦?”
“对,快去,我们的公寓楼被人监视,肥仔带人揍了监视者一顿,现在他拿着手机来找我。”
“ok,我现在下去。
达内尔转身下了楼,脚步声沿着金属楼梯一路往下。
林安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弹幕在面前慢悠悠地飘过去,有人还在算那批军火的黑市价,有人在讨论今晚的交易会不会有诈,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七十二把M4到手之后保安队的火力能碾压几个白虎帮。
林安没参与讨论,他在思考今天晚上的军火交易,以及这两天要干什么。
林安感觉那个白虎帮还是挺讨厌的,如果可以,今天晚上他就想做掉他们。
但是,今天晚上他肯定是抽不出时间的,军火交易比杀那些黄垃圾更加重要。
可是不管不顾又好像不太好。
那个叫阿威的红棍已经派人摸到他公寓楼下了,今天派的是个外围跑腿的,明天就可能派枪手直接堵门。
被动等着对方先动手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但今晚他确实抽不出时间亲自去法拉盛。
他需要让白虎帮忙起来......忙到没空再派人来牙买加盯他的梢。
而就在林安冥思苦想的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莫拉莱斯巡官的电话。
林安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莫拉莱斯巡官的声音,背景是警局办公区特有的嘈杂。
“林博士,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你公寓楼下有人监视你,但是你不用担心黑帮会对你做什么,因为我现在有个好消息跟你分享。”
莫拉莱斯的语气比平时通话时更正式,林安能听出他不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旁边可能还有其他警员。
“109分局今晚有个行动,他们反黑组和巡逻警会联合出动,重点清查白虎帮在法拉盛的几个公开据点,让白虎帮近期收敛一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们添乱。
我跟你说这个是因为,据我所知,这次行动的启动原因有一部分来自我们103分局。
昨晚工业区爆炸之后,ATF和FBI都在上面压着,整个皇后区的执法部门都被迫动起来了。
109那边也需要做点事情,证明自己没有不作为,而他们在选择目标的时候,我们刚好递了一份跨辖区犯罪情报过去.......
就是今天上午你那个洗衣店门口的案子,嫌疑人的口供里提到了白虎帮计划在牙买加社区实施武装行动,还涉及跨境军火交易,这份口供成了109启动这次行动的导火索之一。
所以从结果上说,你不用担心白虎帮这几天再派人来牙买加找你的麻烦,他们今晚之后光是对付警方的清查就会焦头烂额,短期内腾不出手来找你。”
【109主动出击打白虎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是昨天晚上的爆炸把上面的人吓疯了,ATF和FBI一起往下压,警察这边也为难】
【陈阿毛的口供刚好递上去,给了109分局一个现成的行动目标,不用自己去找】
【这叫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法拉盛那边接连有事情出现,109正在发愁怎么跟上面交代,103就把情报送过去了】
【所以实际上就是,肥仔揍了一个盯梢的,然后主播的警察朋友把口供转给了109,他们就今晚带着人去抄白虎帮的老窝,主播全程坐在家具厂里喝咖啡】
【主播连咖啡都没喝,他在闭目养神】
【这是好事情啊】
林安和巡官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后,他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电话上显示的是教授的名字。
“中午好,教授......”
“林安,明天你有时间吗?”
“当然有。”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和你聊。”
“好的,没问题。”
林安再次放下手机,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两天是怎么了,怎么事情全赶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