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骑士再一次丢失了目标。
由于此时不在非凡特性的信号激荡的时间段,它就暂时追踪不到艾格隆的位置。
但是就在同一时刻,死亡骑士的双目骤然变得赤红,一圈凄厉无比的红光猛然以双目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艾格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感觉,接着就听到许多悉悉索索的动静,心中更是涌起极度不安的冲动,让自己想要往那头怪物的方向靠近。
这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就像是有个虚幻的声音在耳边劝诱,不断述说邪恶,诱惑的意念。
艾格隆急忙握住领口的秘银吊坠。这个小小的项链是海黛给的,除了进行联络之外,还能起到稳定心智的效果。
吊坠发挥了作用,艾格隆暂时摆脱了死亡骑士的意念,奔向停在一处拐角的马车。
车门打开,艾格隆头也不回的跳了上去。
贝尔蒂埃元帅就在车里等着,向艾格隆问好:
“奉海黛小姐的指示,在此等候陛下。’
随即,他敲敲车厢,马车立刻动了起来。
等艾格隆回过气来,贝尔蒂埃才彬彬有礼的问:“请问,陛下已经是第几次和死亡骑士战斗?”
“第三,不对,第四次。”
“若是这样,陛下想必已经做出了决断吧?”贝尔蒂埃低声问,“要摧毁这样一头意料之外的强敌,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不可避免的要波及普通人。"
艾格隆微微颔首。
“要避免卷入平民。”
“也就是说波及军队是可以的对么?”
艾格隆略作思考。与死亡骑士交战以来,下水道里的流浪汉是意料之外,热情会的抢手们本来就是黑帮分子,出现伤亡也是难免。
“军队会有多大的损失?”
贝尔蒂埃的目光转向窗外:“根据陛下围剿死亡骑士的计划,我选定了这里,海军陆战远征队大营。陛下刚才是通过管道进入了军营的闲置库房,死亡骑士衔尾而至,那里虽然只有一些巡逻兵,但是按照我的计算,十分钟之
内就会展开战斗。”
距离下一次非凡特性沸腾的时间,已经只有十分钟。
艾格隆不再干预,只是从座椅旁的小柜里取出一些熏肉和面包夹着吃,又接过贝尔蒂埃的一杯葡萄酒,慢慢恢复体力,舒缓那种面对死亡的紧张心情。
平心而论,艾格隆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也别无选择,主要是因为死亡骑士的实力过于恐怖,已经超出了常规手段可以应对的范畴。
这处军营是拜耶兰海军陆战远征队的驻地,日常驻扎着三个陆战营,一个炮兵营。不远处的海港里还有三艘护卫舰。
“这里的部队战力虽说不能和元老院禁军相比,但是也称得上装备齐全的全训部队,”贝尔蒂埃解释道,“冲突发生后,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得到禁军和高阶战力的支援。陛下既然在融合死亡骑士的特性,我的意见还是要避免
被半神或者其他神选级别的强者干预的可能......”
两人乘坐的马车从军营里穿过。由于是元帅的座驾,通行证齐全,一路上的岗哨都没有任何阻拦。
这个时候,远征队的一个中校站在营房门口。他已经按照习惯检查了巡逻和戒备,没发现异常,只是觉得特别的冷。
中校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对身边跟着的宪兵习惯的说了句晚上加强巡逻,就转身往营房。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营区仓库方向树林边缘,有两点暗红色的光闪了一闪,随即熄灭。中校当即回过头去,那不是他见过的狼或者野兽的眼睛,狼的眼睛在夜里是莹绿的,而且不会让人陷入了一种没有来由的,近乎本能
的恐惧。
“那什么东西?"
中校和宪兵们都看到了,但是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暗红的光没有再出现,大家说可能是什么染了病的兔子或者老鼠吧。
回到营区,中校看到两个哨兵在这里等他。这两人背着武器,脸色苍白,腿还在打颤。他们身边的地上躺着一个士兵,脖子几乎被咬断了。什么东西咬了这个士兵的颈项,然后猛地一扯,颈椎完全碎裂,只剩下后颈的一层皮
连着。
“什么东西干的?”中校问,没有人答得出来。大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狼,但是狼咬不出这样的伤口。
中校立刻命令全营集合,进行搜查。虽说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绝对不能大意。
命令还没发出,树林的方向就走出了一个人形的东西,不紧不慢的朝营房这边过来。
中校看到它的第一反应是想否认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东西穿着某种全身甲胄,不是正规军的任何一种款式,倒像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甲片的边缘在黑夜和雾气里显得模糊不清,仿佛光线在触及它的表面时就被吸收掉了。
它比正常成年男性高出至少半个身子,还骑着一匹马。不,那也不叫“骑着”,那匹马的状况比中校脚边被咬断脖子的哨兵更糟。
那匹马的是灰黑色的,某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和骨头,眼睛里燃烧着刚才树林深处一模一样的红光。
“射击!”中校说。
身边的士兵愣了一下,但是立刻服从了命令。
艾格隆突然听到了什么,转身去看窗外漆黑的天空。
原本平静的夜色下突然升起了一条红色的线,慢慢的直飞天空。接着就是熊熊火焰顿时在远处腾了起来。
“开始了。”
急促的军号次第响起,整个大营都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艾格隆甚至能听到一处塔楼上的军官歇斯底里的朝传令兵喊叫,
“快去,去请求支援,向师部请求支援!我们遇到了高阶神话生物的袭击!”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似的,身后百米处的一座营房“轰”的一声巨响,炽热翻腾的火焰和碎片直冲云天,在深黑色的夜空里如同流星一样格外灿烂!
基地里军号四起,警笛大作!无数人似被捅了马蜂窝般从宿舍里冲出来。
枪声大作,到处都是警笛,还有大炮在开火,爆炸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仿佛被眼前这喧嚣沸腾的火焰所燎烤一般,艾格隆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冥冥之中,一双眼睛似乎穿过了建筑,凝视着他。
“在那里!怎么这么近?!”
贝尔蒂埃低声惊呼,百米外的道路尽头赫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轮廓。
一门六磅炮就在不远处发出咆哮,实心炮弹以四百米每秒的速度出膛,在空气中撕开一条笔直的白色弹道。艾格隆看到炮弹击中了死亡骑士身下的那匹马。炮弹穿过了马的身体,在它的胸腔上开了一个脸盆大的洞,然后在地
上滚。
那匹已经死了的马连晃都没晃一下。死亡骑士骑着它继续往前走,胸腔里那个洞的边缘有黑色的、黏稠的东西在缓慢地蠕动,重新填充被炮弹撕开的空隙。
鲜红色的双目四处扫视,然后直直的朝着马车的方向凝视过来。
被这怪异的眼睛盯住,艾格隆的喉咙也不由自主的上下抽搐了一下,全身上下的血液从刚才的炙烤变得如坠冰窟的寒冷。抓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的发力,捏的噼啪作响。
“来吧。”艾格隆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