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法旨!”
在场众人齐齐躬身,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彻底臣服。
孙祖寿、赵率教、李守真三人更是心潮澎湃,终于明晰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追随骨佛,重铸轮回,来日便是阴司神祇,城隍判官,前程何止万里。
“都起来吧。”
藏和尚微微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司其职,好好做事,便是功德。”
众人起身,心中最后一丝迷茫也烟消云散。
连王应豸这般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此刻眼中也褪去了世故圆滑,多了一份纯粹的坚定。
在重建轮回的神佛面前,人间的权术钻营、蝇头小利,早已不值一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跟随轮回,建功立业、跻身地府的远大前程。
人心齐,泰山移。
“骨佛......”
众人正欲散去,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一直躲在李守真身后的舌头,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他很有自知之明,在这场天大的机缘里,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敢奢求修行,也不敢奢求能追随骨佛左右,同入阴司。
只求能将父母骸骨接入寺中,等待轮回开启。
只是他的亲人骨骸还远在陕西老家,他怕自己回去一趟,这唯一的机会就没了。
“骨佛,额是陕西米脂人。”
李守真上前一步,主动请命,“多年未归,正好借这个机会,一同带这孩子回去一趟,了却心愿。”
他也想回去,将父母的骸骨带来,等待轮回开启。
至于需要复活家人所需要的祭品?这根本不在他考虑之中。
黑里河对岸的鞑子,有的是,需要献祭之时随时去抓就是。
现在就当放养在那边。
喀喇沁蒙古,镶蓝旗一众女真部族,丝毫不知道自己一族在某些人眼中已经变成了予取予求的耗材了。
至于回去的另一个目的,李守真想起了看见良和舌头两个半大小子的第一念头。
也不知道李过,李鸿基这些后辈在西北老家过得怎么样?
上一次书信来往,李过那个小子说他们叔侄两人在做驿丞。
据说日子过的紧巴巴。
大宁这里有骨佛现世,李守真就想把村里所有人都带过来
不说也能得到骨佛赏识,就算在大宁能混口饱饭吃也是好的。
至于自己那些同族不愿意来?
李守真同样没考虑过,昌平卫百户李长根劝总兵尤世威一同北上的时候,直接就化身白骨甲士。
实打实的超凡之力表现比多少话都好使。
甚至他还想用从骨佛这里传承出来的骨粉催生密法在陕北给老乡们种点粮食。
苦啊!实在是苦!
是了,大明西北连连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人吃人了。
骨佛怕是已经看出了这一点,必然会同意自己前往陕北老家的吧?
想到这儿,李守真看向骨佛的眼神更加崇敬了。
“我...我也一起去!”
良也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他已将父亲的断臂带来,本只需准备祭品,等待轮回再现。
但舌头要去陕北,他冥冥中觉得,自己也该去。
毕竟舌头是自己的好兄弟,这样重大的事情,良认为自己是一定要参与的,
他不知道,正是此时此刻他的这个决定,
将会让他与某个命中注定之人,轨迹交汇。
“李将军要去陕北...?”
“我有两个师弟...”
张应京听说李守真等人要去大西北,直接就将自己两个师弟奉命一同去西北之地的事情也说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藏和尚身上。
“自无不可。”
藏和尚颔首微笑,“一应交接,可找王应豸安排,早去早回。”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在大宁之外,遇紧急之事,可心神沟通白骨舍利,贫僧皆能知晓。”
藏和尚这是在给李守真打预防针,第一尊八卦魔神已经确认在大明西北投放。
没有意外,这次李守真带舌头、良这两个半大小子返回家乡的旅程,一定会遭遇点事情。
“多谢骨佛!”
良、舌头二人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事情交代完毕,众人纷纷散去。
良、舌头回去休整,明日一早便随李守真奔赴陕西。
全程见证一切的丁修后续没有说什么。
他决定不走轮回大道,一心想的满是酒剑仙所言的三灾难,渡劫成仙!
他要留下几日,与孙祖寿、赵率教切磋,尽快熟悉蜀山剑修的传承。
之后,他则打算返回京师,当面向那位天道宗宗主道谢,并告知一川。
师父师弟等人轮回有望,未来可能会归来的消息。
最后当这一切做完,便是静待八大邪魔出世,伺机而动,参与雷劫秩序重建。
而王应豸,则与小天师张应京二人并肩离去。
今夜,注定无眠。
酒剑仙带来的秘闻——八大邪魔、八王八柱、九州结界、天之痕、轩辕剑、三灾难、轮回转世......桩桩件件,都必须立刻整理,快马加鞭,上报师门与朝廷。
与此同时,辽东,鸭绿江。
江面涛涛,一座由数十条木舟连成的浮桥横跨两岸。
后金八旗精兵,身着布面铁甲,骑着高头大马,正踏着铿锵步伐,源源不断地从朝鲜南岸入境。
兵甲森森,寒气逼人。
大贝勒莽古尔泰立马桥头,望着义州城墙上挂满的朝鲜守军头颅,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这就是与我大金作对的下场。”
义州守军,全员战死,无一活口。
他要的,就是用这场屠杀,彻底震慑朝鲜。
“大贝勒,明人不堪一击!”
身边亲信谄媚道,“铁山朝鲜守军,和一旁窥伺的东江镇明军,见我八旗天兵杀到,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铁山守军更是直接投降!”
“现如今平壤已破,大汗此刻恐怕已坐在汉城景福宫里了!”
莽古尔泰哈哈大笑:“朝鲜李王呢?跪下了吗?”
“李王早就吓破了胆,弃城而逃,躲进南汉山城,现已被我军团团围住!”
“好!好!好!”
莽古尔泰连声道,“朝鲜已定,下一个,便是明朝!”
就在他意气风发,畅想入主中原之时。
一名斥候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地疾驰而来,嘶声急报:
“不好了,大贝勒!镶蓝旗......镶蓝旗和喀喇沁蒙古联军在大宁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