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
白玉葵见沈轻舟东张西望,不由好奇凑了上来。
“没什么。”沈轻舟嘴上这样说,却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从裂隙中涌出,和天网残存的符纹线条纠缠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两种力量在无声地角力。
众人吃了点东西,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顺着暗河继续赶路,原本从瀑布飞流而下的湍急河水,此时也平静下来,仿佛镶嵌在地面上的一块巨大的镜子,在洞窟顶端那五颜六色的植被映照下,闪动绚丽的光芒,竟然有一种
梦幻般的美感。
就连一直省着交卷不舍得用的凯莉,也忍不住多拍了几张。
可是走着走着,马成刚忽然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寒颤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确实,温度在急剧下降。
众人呼出的气息已经凝成了白雾,暗河的水面上也开始浮起一层薄薄的冰碴。
但那些发光的水草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在冰水中摇曳着,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不对劲。”白玉葵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岩石,“石头是热的。”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伸手去摸。
果然,脚下的岩石温度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可空气中的温度却低得离谱。
“是空气本身在变冷,不是环境在降温。”凯莉皱眉道,“这不符合物理规律。”
沈轻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从裂隙中涌出的黑色雾气,正是造成温度骤降的原因。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另一个世界的“秩序”在向外渗透。
就像两杯不同温度的水倒在一起,会自然地趋向平衡一样,两个世界的规则在交界处也在试图融合。
这种融合,势必会出现一些异象。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暗河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河面也骤然变宽,从原来的七八米,一下子扩展到了三十多米。
而在河流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出现在众人面前。
湖泊呈近乎完美的圆形,直径至少有两百米,湖水呈深邃的墨蓝色,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穹顶上那些发光的植被,宛如一片倒悬的星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湖泊的正中央。
那里的水面微微凹陷,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漩涡不大,直径也就两三米,转速也很慢,看起来毫无威胁。
可轻舟却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在他的眼中,那个漩涡的位置,天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周围的空间严重扭曲,新旧两种世界的规则在这里剧烈碰撞,产生了无数细小的符绞碎片,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舞。
而黑洞的深处,隐约能看到另一片天地的轮廓。
那是一片昏暗的的世界,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散发着冷光的圆月。
“壁画上画的那个湖泊......就是这里。”苏哲民的声音有些发颤。
凯莉也想起来了,最后一块石板上,那个湖泊中央的漩涡,和盘踞在漩涡中的巨大黑影。
眼前的景象,可不就跟壁画上的一模一样,不对,漩涡中并没有巨大黑影。
凯莉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壁画上那个东西。”
“未必。”沈轻舟淡淡道,“也许只是它现在不在。”
这话一出,凯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众人站在湖岸边,谁也没有贸然靠近。
沈轻舟盯着那个漩涡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道:“我要下去看看。”
“什么?”白玉葵一愣,“你要进那个漩涡?”
“那下面连着另一个世界。”沈轻舟没有隐瞒,直接道,“一个比这里更古老的世界,我需要去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白玉葵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轻舟:“危险吗?”
“不确定。”沈轻舟难得诚实了一回,“但对我来说,应该还好。”
“那我跟你一起。”白玉葵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轻舟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白玉葵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是顶尖的,带着她不算累赘,而且真要遇到什么物理层面的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我也去。”赵长明站了出来,搓了搓手,“我跟着白总走。”
凯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我也去,如果那边真的是一个更古老的世界,那里面的考古价值不可估量。”
她身边的队员商议了一下,最后有两人走了出来,决定跟着凯莉一起下去。
倒是苏哲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算了,这条胳膊现在使不上劲,下去了也是拖后腿。”
而他不下去,他带来的两名队员自然也选择留下来,至于为什么是两个,是因为之前死了一个。
马成刚也跟着道:“我也留下,我受了伤,跟随下去恐怕也是累赘,而且万一你们回来的时候需要接应,总得有人在上面守着。”
沈轻舟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合理。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或者原路返回也行。”沈轻舟叮嘱道,“不过那些蚕茧,你们最好不要再靠近。”
苏哲民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傲气,闻言连连点头:“放心,打死我也不会碰那些东西。”
沈轻舟又看向白玉葵:“你确定?下面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可能回不来。”
白玉葵挑了挑眉:“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沈轻舟笑了笑,不再多说。
既然说好了,那么自然是商量怎么下去,沈轻舟可没办法带这么多人飞下去。
然后还是决定用绳索的方式,把绳索的一头固定在岸边的石头上,然后轻舟拉着绳索,飞跃漩涡之中,其他人则是顺着绳索下去。
众人合力,很快就把绳索给固定好,而且还不是一根,准备了好几根。
于是沈轻舟牵着绳头,转身面向湖泊,唤出乌影,黑色的烟雾再次与他融为一体。
接着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生风,向着湖泊中央的漩涡飞去。
从空中俯瞰,那个漩涡比岸上看起来要大得多,墨蓝色的湖水在漩涡边缘形成了一圈银白色的泡沫带,缓缓旋转着,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越靠近漩涡,沈轻舟越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吸力。
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规则层面的“引力”旧世界的秩序在试图将他拉入自己的领域。
沈轻舟没有丝毫犹豫,顺着这股力量,一头扎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