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重瞳。”白玉葵仔细打量一番道。
这并不难猜,不过提到重瞳,又是九嶷山这地方,在场的众人,除了小秋,都想到一人,皆是面露惊喜之色。
不对,还有一个,林雨浓一脸呆萌,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为什么这么高兴?不就是一只眼睛吗?”她疑惑问道。
沈轻舟:……………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她还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我就是喜欢你这笨样。”沈轻舟道。
“我不笨。”林雨浓瞪着眼睛生气地道。
“呃……………………………”沈轻舟赶忙附和她,因为她手上还拿着刀呢,他真担心她一生气,就给他也来一刀。
这个时,白玉葵走上前,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
至于两边全是山石,想要挖洞过去,完全不现实。
于是她转头看向沈轻舟。
沈轻舟上前打量起眼前石门,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粗糙的石面。
接着倒转乾坤发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深入到石门当中。
只听一阵沉闷细碎的“咔嚓”裂响,原本被乳白色膏泥封死的门缝,一点点开始脱落。
厚重无比的巨型石门缓缓向内推移,沉闷的轰鸣在幽深的通道里层层回荡,像是沉睡万古的远古巨兽,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顺着门洞扑面而来。
没有墓穴常见的腐臭阴冷,反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具体是什么香味,沈轻舟也说不上来。
不过味道清冷,似有涤荡人心的作用。
不过众人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随着轻舟走进陵寝之内。
因为小秋脑后圆光的关系,皎洁如月光的光芒把整个陵寝照得纤毫毕现,完全不需要他们再使用其他光源。
所以刚一踏入,这座深埋地下万古的上古陵寝,就在他们面前展现了全貌。
不过众人随即感觉呼吸一滞,瞳孔收缩,心底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连脚步都下意识僵在了原地。
这根本不是众人预想中简陋粗糙的部落墓穴,也绝非普通王侯的陵寝规制,而是一座帝王宫殿。
整座陵寝空间广袤无垠,穹顶高耸入云,目测足有数十丈之高,看不到尽头。
四周矗立着数十根双人合抱都难以环抱的巨型石柱,笔直挺拔,井然有序地分列两侧,支撑着整片悬空穹顶。
石柱通体由整块青玉岩石雕琢而成,历经千万年,依旧坚硬完好,毫无风化破损。
柱身之上,密密麻麻雕刻着繁复精致的上古纹样,既有部落标志性的图腾,又交错着云雷纹、卷龙纹,散发着上古时代独特的磅礴气韵。
地面由整块千年青砚石铺砌而成,打磨得极致平整光滑,光可鉴人,清晰倒映着穹顶的虚影、石柱的纹路,还有众人伫立的身影。
石缝之间毫无杂质,干净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尘封万古的地下墓穴,反倒像是一处常年有人打理,供奉的殿堂。
小秋脑后那如同月华一般的光芒,漫过整片空间,清冷的光芒流转在石面、柱身与壁画之上,让沉寂千万年的古陵,凭空多了几分神圣感,却也愈发肃穆威严,让人不敢高声言语。
陵寝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白玉高台,台阶平整规整,每一级都打磨得细腻温润,属上古帝王专属的九五规制。
高台最顶端,静静安放着一张巨型黑曜石王座。
王座通体漆黑如墨,隐隐泛着内敛的暗光,整座王座浑然天成。
椅背、扶手、底座之上,雕刻着百兽朝圣、万灵俯首的壮阔图景,飞禽走兽、山川草木尽数囊括,线条雄浑大气,构图磅礴壮阔,尽显天地共主的无上威严。
而真正让众人双腿发软、心神震颤、浑身汗毛倒竖的,是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那一具骸骨。
骸骨身形极其巍峨挺拔,足足三米之高,远超常人极限,静静端坐,身姿笔直不塌,历经万古岁月,依旧威严不减。
整具骸骨并非普通白骨,通体呈现出温润厚重的鎏金色,金光内敛,自带一股凌驾众生的神圣威压,像是由精纯金液浇筑而成。
它双手自然垂放,平稳置于双膝之上,肩背挺拔,头颅端正朝前,姿态规整肃穆。
一股无形无质的磅礴威压,自金色骸骨身上缓缓弥漫开来,无声笼罩整座陵寝。
赵长明身经百战,心性沉稳,此刻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背脊僵硬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凯莉见惯古墓遗迹、上古文物,心性早已远超常人,可面对这具骸骨,依旧心底发慌,手脚微麻。
林雨浓紧紧攥着手中的青铜匕首,下意识将小秋护在身侧,眼底满是敬畏与警惕。
就连素来胆大包天的沈轻舟,目光也凝重起来。
“这是人类?”白玉葵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震撼。
这具骸骨不仅体型远超常人高大,通体呈金色,其胸腔骨骼也不像人类那样由根根肋骨组成,而是左右两块完整的骨甲。
有点像是武将身上的护体板甲,而且还带着一些天然纹理。
整具骸骨,完全不似人类肉身构造,而且还透着一股神性。
至于什么是神性,众人也说不上来,只是从心底涌起一种感觉。
“你们看那边。”凯莉指了指周围墙面,脸上带着惊喜。
众人立刻移开目光,望向陵寝四周的巨型壁画。
这些壁画铺满了整面石壁,画幅宏大壮阔,色彩历经千万年依旧艳丽饱满、鲜亮如初,颜料不知是何种上古神料,不受岁月侵蚀,线条清晰流畅,栩栩如生,将遥远的上古岁月,完整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壁画从左至右,完整记录了一位上古圣贤波澜壮阔的一生。
最左侧的壁画,描绘的是布衣躬耕之景。
画面中,一位身形伟岸、面容温润的男子,身着粗布麻衣,躬身耕种于历山之下,待人谦和、待物赤诚,周边百姓纷纷靠找依附,一派淳朴祥和的上古盛景。
紧随其后的画面,是他渔于雷泽、陶于河滨,教百姓制器、耕种、渔猎,安抚四方流民,平定山野纷争,深受万民爱戴。
往后延伸,是他受禅继位,执掌天下的盛大图景。
万民朝拜、百官俯首,四方部落前来归顺,天地祥和、四海升平。
再往后,便是他南巡四方、安抚蛮荒、平定部落战乱的场景,而最终的画面,定格在九嶷山苍梧原野,男子端坐高台,安然闭目,万民痛哭跪拜,天地肃穆,鸟兽哀鸣。
画面的主角,身形伟岸,看眉眼轮廓应该就是这骸骨的主人。
“真的是舜帝?”
虽然已有猜测,可是见到这些壁画,白玉葵依旧难掩心中激动。
“古籍记载,舜帝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九嶷山,千百年来,这一直是史书传说,无人知晓真假……………”
众人压下心底的震撼,继续顺着壁画向后看去,越往后的画面,越是宏大诡异,越颠覆认知。
陵寝最深处的整面巨幅壁画,是整片陵寝壁画的核心,也是最震撼人心的一幕。
画面之上,云海翻涌、天光垂落,五道身姿巍峨,顶天立地的神人,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人间,立于苍茫云海之巅,俯瞰九州大地。
五位神人各有规制,各有配色,泾渭分明。
第一位身着青衣,周身萦绕青木灵气,生机盎然。
第二位身披赤袍,周身烈火流转,炽热磅礴。
第三位身着黄帝袍,居中而立,气度雍容,执掌天地中土,最为威严。
第四位身披白衫,周身气凜冽,肃穆高洁。
最后一位身着玄黑袍冕,周身幽暗沉静,沉稳厚重。
五人分立五方,气息贯通天地,镇压四海八荒。
“青、赤、黄、白、黑......五方正色,对应五行天地。”
白玉葵盯着壁画,脑海中飞速闪过上古传说重重。
“这是上古五帝?可是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壁画之中,居于正中的黄色神人最为尊贵,周身天光璀璨,万灵朝拜,正是五帝之首。
而下方人间,万民跪拜、山川俯首,尽显威仪。
而在五位上古神人头顶的九天云海之中,悬浮着一件圆盘。
圆盘通体为纯粹的苍青色,盘面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繁复精密的上古星图,万千星辰错落排布。
白玉葵下意识地取出《蚁窍定星图》对照,发现有许多重合之处。
星图间隙,还有着无数笔画苍劲古朴文字。
“这是什么东西?飞碟?”一直没开口的赵长明道。
众人还没说话,小秋率先道:“是手镯。”
说着她还举起手腕,把手腕上的苍璧展示给众人看。
“咦?还真别说。”
众人惊讶发现,苍璧与这圆盘还真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就是苍璧的原型?”凯莉猜测道。
“还真有这个可能。”沈轻舟觉得凯莉这猜测似乎有点道理。
因为这圆盘高悬五帝之上,很显然在地位上是高于他们的。
能高于他们的是什么?
是天?
所以这圆盘是天的象征?
而苍璧又是沟通苍天的礼器。
所以凯莉这样说,轻舟还真的非常赞同。
而且这圆盘之上的星轨,应该也不是胡乱画的,毕竟能和《蚁窍定星图》对得上,而《蚁窍定星图》已经得到验证。
不过上古之时,天文就如此发达了吗?
众人心中难掩震撼。
“你们说,这五位帝王,有没有可能都是外星人?”说话的依旧是赵长明,因为他知道的不多,所以他的各种猜测也最为离谱。
但离谱归离谱,他的猜测还真有几分道理,因为那王座上的骸骨,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人类。
如果真是舜帝骸骨,那么其他五帝有可能也是一样,而且这壁画上还画着他们从天而降。
如果说他们是外星人,还真的挺合情合理。
众人仔细打量过壁画,收敛被震撼的心神,目光重新回到高台王座正前方的一张石案。
众人拾阶而上,可是越往上,越感觉身体沉重,同时还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惊慌感。
只是九个台阶,众人却足足走了有半个多小时,并且耗费了大量精神,众人无不有一种虚脱之感。
众人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那张由白玉雕琢而成的长案。
这张石案由整块暖白玉雕琢而成,台面平整细腻,边角打磨圆润,历经无数岁月,也没有丝毫灰尘。
案上陈列着数件物品。
最左侧摆放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盘。
此玉通体纯白无瑕,温润通透,质地细腻如凝脂,自带莹润光泽。
众人不由再次把目光看向墙上壁画,因为这玉盘正是在那云海之上的圆盘。
上面星轨图案和符纹,都与壁画上的一模一样,就是小了一些。
“《山海经·海内南经》、《竹书纪年》皆有记载,舜帝崩于苍梧,葬九嶷山,陪葬昭华神玉。”
凯莉轻声低语,眼神满是惊讶,细细观察着玉身纹路,“传言昭华之玉乃天地精气凝结而成,吸日月精华、纳山川灵气,可通神明、断吉凶、感天道、镇阴邪......万万没想到,传说属实,这枚神玉完好留存至今……………”
石案居中陈列的,是六支通体莹白的玉琯。
玉琯选材为顶级羊脂白玉,色泽温润洁白,无一丝杂色,每一支长短均匀、粗细一致,打磨得精致规整。
琯身修长圆润,外壁之上,细细镌刻着上古十二律的音律符文,纹路纤细精妙,深浅一致,每一道符文都对应着一种天地音律,暗藏山川风雷、四季更迭的天道声响。
众人熟知上古典故,舜帝时期,命乐官伶伦取昆仑白玉,雕琢十二支玉琯,定天地十二律、正四方音声、调和天地气韵,规整人间礼乐,是上古礼乐文明的开端。
可此刻石案之上,仅仅只有六支玉琯,两两相对,另一半尽数缺失。
“十二玉琯,缺其六。”白玉葵眉头微蹙,轻声说道,“也不知是损毁了,还是被人取走。”
石案最右侧,安放着一尊三层结构的青铜宝露坛。
宝露坛通体由千年精铜铸造,造型古朴庄重,分为上中下三层,逐层收窄,线条规整大气。
坛身外壁雕刻着云气、星辰、山川、百草四种纹样,分别对应天、地、风、生,纹路繁复细腻,栩栩如生。
历经千万年岁月,铜坛并未锈蚀,反而有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这就是上古宝露坛?”凯莉眼中满是惊叹,缓缓说道。
“古籍记载,舜帝得天眷顾,常设此坛于高台之上,承接九天而降的天露,饮之可润养肉身、调和生机、延年益寿......”
众人围在石案之前,并未第一时间伸手去拿,只是仔细观看,因为他们都有自知之明,谁知道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危险性。
所以都等着沈轻舟来做决定。
可轻舟的注意力,却一直在石案后的那具庞大骸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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