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北京,首都机场。
陈乐和刘小丽从香港回来的航班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BJ的七月热得像蒸笼,机舱门一开,一股热浪裹着尾气味儿扑面而来,陈乐感觉自己的衬衫瞬间贴在了后背上。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是热,恨不得把衣服脱了。
刘小丽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两个爱马仕的橙色纸袋,表情很淡定,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接机的人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
张建军穿着黑色短袖T恤,站在人群里像个铁塔,周围的人自动离他一米远。他看见陈乐出来,大步迎上去,接过行李箱。
“陈总,刘阿姨,车在停车场。”
“辛苦了,建军。”陈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坐进后座。
车从机场高速往市区开,两边的杨树在热浪中纹丝不动,叶子都蔫了。
刘小丽坐在后座,把两个橙色纸袋放在腿上,低头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乐乐,你说我是不是太奢侈了?逛了一天花了十几万。”她说着从纸袋里摸出一条丝巾,展开看了看,又叠好放回去。
陈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阿姨,您那十几万,放在股市里一天的波动都不止。花在身上的才是自己的,放在账户里的都是别人的。您要是不花,过两年回头看,发现更不值钱了。”
“你这孩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刘小丽笑着摇了摇头,“茜茜要是知道我给她买了这么贵的包,肯定又要说我乱花钱。”
“她嘴上说,心里高兴。”
“那倒是。”刘小丽叹了口气,“这丫头现在也跟你似的,心里有事不说,嘴上跟你反着来。上次我说给她买辆车,那辆法拉利太招摇了要。你说她是真不想要,还是想蹭你车?"
陈乐睁开眼睛,从遮阳板上面的镜子里看了刘小丽一眼,“北电那边记者多,她要是开个好车,第二天就上新闻。什么刘艺菲豪车出入“神仙姐姐炫富”,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也是。”刘小丽拿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一条短信:“茜茜,妈妈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
过了不到十秒,手机震了。
“什么礼物?多少钱的?太贵了我不要。”
刘小丽把手机给陈乐看,陈乐看了一眼笑了。
“阿姨,您回她‘不贵,打折的'。”
刘小丽照做了。
刘艺菲秒回:“那还行。你们什么时候到家?我明天学校没课,回家住。”
7月10日傍晚,工人体育馆外人山人海。
张卫平花了两千万办的《十面埋伏》首映演唱会,阵仗大得离谱。
体育馆门口的广场上铺了红毯,两边站满了举着灯牌的粉丝,灯牌上写着“刘得华”“张子怡”“张一某”等等。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挤在红毯两侧,闪光灯噼里啪啦的,比天上的星星还密。
刘艺菲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里,旁边是常继红。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刘小丽从香港带回来的礼物。
她手里捏着一张入场券,翻来覆去地看。
“常姐,刘得华真的会来吗?”
常继红看了她一眼,“你也是明星了,怎么见个刘得华还这么激动?”
“那不一样。他是刘得华啊!从小听他的歌长大的!我回国内拍戏之前,我妈车里放的都是他的磁带,什么《忘情水》《冰雨》《笨小孩》,我都会唱。
刘艺菲说着,小声哼了两句,“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常继红笑着摇了摇头。
凤凰传奇和黄柏已经到了,玲花穿了一件红色的蒙古袍,头发编成了两条辫子,整个人看着英姿飒爽。
曾毅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头发打了发胶,一根一根竖着。
黄柏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打了一条花领带,整个人看着像是要结婚。
“茜茜!”玲花看见刘艺菲,张开双臂迎上来,“想死我了!”
“玲花姐!”刘艺菲扑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像失散多年的姐妹。
黄柏走过来,手里举着两杯果汁,一杯递给刘艺菲,一杯自己留着。
“茜茜,你紧张不?”
“不紧张啊,我又不是上台表演。”
“我在台下也紧张。”黄柏看了一眼舞台方向,舞台上的灯光正在调试,忽明忽暗的,“一会儿我跟玲花姐他们要上台唱一首,我昨晚都没睡好。”
“你唱什么?”
“《求佛》。”
“那歌你唱了一万遍了,还紧张?”
“一万零一遍也紧张。”黄柏喝了一口果汁,“你说我这嗓子,跟玲花姐站在一起,不是找虐吗?人家一开口,高音能掀翻屋顶;我一开口,底下观众以为谁家音响坏了。”
玲花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少来,你那个《求佛》现在多火你知道吗?我昨天去音像店,老板说你的碟都快卖断货了。”
“真的假的?”黄柏的眼睛亮了一下。
“骗你干嘛?”
黄柏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演唱会七点半开始。
工人体育馆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荧光棒挥舞着,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刘艺菲坐在嘉宾席第三排,旁边是常继红,再旁边是几个她不认识的投资人。
前面两排坐着韩三平、张卫平、刘得华、张子怡、金城武,都是今晚的主角。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全场安静。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张一某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他站在话筒前,用他那种特有的、慢吞吞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来看《十面埋伏》的首映演唱会。”
掌声雷动。
然后是一连串的表演。
民歌、舞蹈、杂技、交响乐,轮番上阵,热闹得像春晚。
刘艺菲看得津津有味,每一个节目都鼓掌,鼓到手心都红了。
到了后半段,凤凰传奇上台了。
玲花唱了《月亮之上》,曾毅在一边“哟哟”地配合,全场观众跟着一起唱“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那场面,比刘艺菲想象的热烈多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几千人举着荧光棒,跟着节奏摇晃,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麦田。
黄柏上台的时候,刘艺菲用相机录了一段视频。
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唱《求佛》,声音沙哑而深情,没有那些花哨的技巧,但每一个字都唱进了人心里。
唱到“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的时候,观众席上有女生在抹眼泪。
演唱会结束后,是庆功宴。
庆功宴在工人体育馆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自助餐,香槟塔,水晶吊灯,排场很大。
刘艺菲端着一个小盘子,夹了几块水果,站在角落里边吃边看人。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人多,嘈杂,每个人都在笑,但笑容背后不知道藏着什么。
庆功宴结束后,常继红带着刘艺菲和凤凰传奇、黄柏一起坐车回公司。
车上,常继红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转头看着刘艺菲。
“茜茜,刀郎签了。”
“就是唱《2002年的第一场雪》的那个?”刘艺菲愣了一下问。
“对。陈总让我签的,他说刀郎的歌有市场,老百姓喜欢。”
玲花在旁边接话:“刀郎的歌确实好听,我爸妈都爱听。上次我在家放他的歌,我爸问我‘这是谁唱的,嗓子真亮。”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是刀郎,一个新人,我爸说比你们那什么凤凰传奇好听多了。我当时就想,爸,您是我亲爸吗?”
车里笑成一团。
常继红收起笑容,“陈总说了,他不适合走商业炒作的路子,他是个实在人,歌也实在,实实在在的做就行。”
刘艺菲听着,心里想,哥看人真准。
刀郎那嗓子,那歌词,确实不是靠炒作能炒出来的。
7月11日,陈乐在公司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
中午,刘艺菲打电话来。
“哥,明天几点走?”
“下午三点。”
“我上午有课,上完课回家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让建军去学校接你。”
“那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怕来不及。”
“你自己的行李自己收拾。”
“我这不是来不及嘛!你就帮我收拾一下,衣服随便塞几件就行,泳衣在衣柜第二个抽屉里,防晒霜在卫生间镜柜里.....”
“刘艺菲,我是你哥,不是你的佣人。”
“哥...求你了....”
陈乐叹了口气。
“行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欢呼,然后挂了。
陈乐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常继红正好推门进来,看见他那副无奈的表情,笑了。
“茜茜的电话?"
“嗯,让我帮她收拾行李。”
“你就惯着她吧。”
“不惯着怎么办?她是我妹妹。”
常继红笑了笑,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刀郎的合同签了,你看一下。条件按你定的,五年三张专辑,版税分成三七开,他七我们三。他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说从来没拿过这么好的条件'。'
陈乐翻开合同,扫了一眼。
“刀郎这个人,不会跟人谈条件。你给他好的条件,他记你的好,以后合作起来反而容易。”
常继红点了点头。
“陈总,你去马尔代夫,公司这边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你看着办就行。能解决的尽量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等我回来。
“《健听女孩》送威尼斯的事顾长卫盯着呢,他说没什么大问题。”
“让他做,不催他。”
常继红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陈总,吴若甫的事你知道吗?前两天被劫持那个。”
“知道。”
“你以后出门真的要多带几个人。这个圈子里什么人都有,你身家现在曝光了,盯着你的人多了。”
“我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