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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暂时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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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之眉心紧拧着。

“你先回去吧!”盛廷琛道。

苏卿之站在原地没有动。

盛廷琛抬眼看着他,又问:“还有什么事?”

苏卿之,“你能保证小姝的安全最好。”

他转身离开往门口走去时。

盛廷琛忽然道,“你最好提醒江淮序一声,要不要和秦湛合作,让他最好掂量清楚。”

苏卿之脚步一顿,回头道,“他还不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人。”

盛廷琛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苏卿之下楼上了车。

回了容家别墅。

容青文和裴兰华见到他回来,两人快步......

夜色渐浓,浅水湾别墅静得能听见风掠过落地窗的细微声响。容姝侧身躺着,指尖轻轻搭在美美微起伏的小胸口上,听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像一叶小舟浮在温软的潮汐里。窗外树影摇曳,月光斜斜切进房间,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窄痕,也照见她眼底未散的倦意与沉思。

她没睡着。

手机屏幕还亮着,新闻页面停留在那条刺眼的标题——《知情人士爆料:云杉总裁盛廷琛已离婚》。评论区早已炸开锅,有人信誓旦旦说“早看出夫妻俩貌合神离”,有人翻出三年前盛廷琛出席慈善晚宴时,容姝缺席、只由助理代为出席的旧图佐证;更有营销号配图拼接她今日马场照片与盛廷琛西装革履出席董事会的背影,打上“同框零互动,离婚实锤”八个大字。热度飙升至热搜第三,转发破百万。

可真正让她心口发紧的,不是舆论,而是盛廷琛方才在楼下那一瞬的沉默。

他看她的眼神太沉了,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他问“你觉得可能会是谁”,语气轻淡,可尾音微微压低,带着不容回避的试探。他不信她不知情,更不信她毫不在意——一个女人,若真对婚姻彻底死心,听到“离婚被曝”,不该是此刻这般无波无澜,而该是松一口气,甚至嘴角微扬。

容姝闭了闭眼,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是谁。

不是江淮序,不是苏卿之,更不是她自己。那张截图里,马场入口处监控死角旁一闪而过的灰色风衣身影,她认得。那人左手腕内侧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是十年前替盛廷琛挡下酒瓶划伤留下的。是陆砚,盛廷琛的特助,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更是……三年前她流产当晚,站在产房外,亲手将她签字放弃保胎同意书递给医生的那个男人。

当时他说:“容小姐,盛总的意思,孩子……保不住,对谁都好。”

她没问他“盛总的意思”从何而来,也没追问为何B超单上明明显示胎心稳定,医生却突然改口说胎儿发育迟缓、母体凝血异常——直到三个月后,她在盛廷琛书房抽屉夹层里,翻到一份被撕掉半页的基因检测报告,结论栏赫然印着“非生物学父亲”。而报告右下角,是陆砚亲笔签下的“已复核”。

她没拆穿。只是把那半张纸烧了,灰烬混着雨水冲进下水道。

如今,这张灰烬,又被人抖落出来,晾在聚光灯下。

容姝睁开眼,指尖缓缓抚过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可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游走——是胎动?还是恐惧催生的错觉?她不确定。只清楚一件事:陆砚动手,必是得了授意。可盛廷琛究竟是默许,还是被蒙在鼓里?抑或……他正借这把火,逼她主动站出来,逼她承认那个藏了太久的秘密?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容姝倏地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拉开门缝。

客厅灯已熄,唯余玄关一盏壁灯泛着暖黄光晕。盛廷琛独自坐在沙发边缘,背影绷得极直,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泛白。茶几上摊着一台平板,屏幕幽幽亮着,正是那则新闻的原始爆料帖——发帖人ID“云杉旧事”,注册时间不足四十八小时,IP地址跳转七次,最终定位在境外服务器。但容姝一眼就认出帖子里一张模糊的合影:盛廷琛与陆砚站在云杉总部大楼前,背景是三年前竣工剪彩仪式。而照片右下角,PS过的水印赫然是——“2021.09.17,离婚协议签署日”。

日期错了。

真正的离婚协议,她签在二零二二年三月十七日。

那天美美刚满两岁,盛廷琛在病房外等她做完清宫手术,递来一杯温水,说:“以后,你和美美,我养。”

容姝喉头一哽,默默退回美美房中,反手关严房门。

她没再看手机,也没回主卧。就在美美床边的矮凳上坐下,从包里摸出一本硬壳绘本——是美美最爱的《星星糖》,书页边角已被翻得毛糙。她用指尖一页页摩挲过去,触感粗糙却踏实。直到凌晨一点十七分,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驻片刻,又悄然离去。

翌日清晨六点,容姝准时醒来。

美美还在熟睡,小脸埋在枕头里,睫毛湿漉漉粘着,像沾了露水的蝶翅。容姝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去浴室洗漱。镜面雾气氤氲,她拧开热水,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领口。抬眼时,镜中映出她苍白却清醒的脸——眼下淡青,唇色偏淡,唯有瞳仁黑得惊人,像两粒浸透墨汁的琉璃。

下楼时,盛廷琛已在餐厅。

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看一份文件,面前咖啡杯沿留着淡淡唇印。听见脚步声,他抬眸,视线扫过她素净的脸,顿了顿,才道:“醒了。”

“嗯。”容姝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掠过他手边那份文件封面——《云杉集团危机公关预案(终稿)》。她没问,只接过保姆递来的燕麦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谷物香裹着奶味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胃里隐隐的滞涩。

盛廷琛放下文件,“陆砚昨晚去了趟警局,配合调查。”

容姝搅动粥勺的手没停,“查到什么了?”

“爆料账号的注册信息是伪造的,支付渠道关联一家离岸空壳公司,资金链断在第三层。”他顿了顿,声音平缓,“但技术部追到了原始图片上传路径——发帖设备,是陆砚的私人笔记本。”

空气骤然凝滞。

容姝抬眼,直视他:“所以,是他做的。”

盛廷琛没否认,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他承认账号是他注册,但坚称内容并非他所写,只是……忘了注销。”

“忘了?”容姝轻笑一声,勺子碰在瓷碗沿上,发出清脆一响,“盛总,您信吗?”

盛廷琛目光沉沉,“信或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昨夜所有隐忍的薄冰。容姝垂眸,看着碗里晃动的粥面,倒映着自己模糊的轮廓:“那您打算怎么处理?”

“停职,内部调查。”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却未从她脸上移开,“但小姝,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笃定,不是江淮序?”

容姝握勺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她没立刻回答,而是将最后一口粥咽下,才慢慢抬眼:“因为教授上周五给我发过消息,说他申请了海外学术交流项目,下周就要飞柏林。他连回国机票都订好了,哪来的时间,操盘这种事?”

盛廷琛静静听着,忽然开口:“你昨晚,给苏卿之打了电话。”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容姝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只掀起眼皮,淡声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女儿的父亲被全网谣传离婚,我告诉她,很奇怪?”

“不奇怪。”他颔首,竟真的没再追问,只将平板推至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张高清截图——爆料帖发布时刻,陆砚的手机定位,赫然显示在浅水湾别墅地下车库。

容姝盯着那串经纬度坐标,指尖冰凉。

盛廷琛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小姝,三年前你流产那晚,陆砚跟我说,你签了放弃保胎书,是因为……不想生下我的孩子。”

她猛地攥紧桌布,指腹下丝绸质地硌得生疼。

“可你后来,又怀了美美。”他望着她,目光如探针,“为什么?”

容姝喉间发紧,耳膜嗡嗡作响。她想说“因为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可这话太假。想说“因为我恨你”,又太软弱。最终,她只是垂眸,盯着自己手腕内侧那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当年手术后,她偷偷用刀片划的,一刀,两刀,三刀……每一道,都刻着同一个名字。

“盛廷琛,”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霜,“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真相,一旦掀开,就再也盖不回去?”

他瞳孔微缩。

就在此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声。

保姆匆匆进来:“容小姐,苏小姐来了,说有急事。”

容姝起身,经过盛廷琛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等我十分钟。”他说。

容姝没答,只抽回手,径直走向门口。

苏卿之站在门外,风衣下摆被晨风吹得微扬,脸色比往日更冷几分。见容姝出来,她一把攥住她胳膊,将她拉到庭院梧桐树荫下,压低嗓音:“查到了。爆料帖的原始文案,是从陆砚邮箱群发给三家媒体的草稿,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但重点不是这个——”她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语音,“你听。”

录音里,是陆砚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盛总,您要的‘失控’,我已经给您演完了。可容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我查过了,B超单、孕酮值、叶酸代谢报告,全部真实。她没骗您。她甚至……根本不知道您已经知道。”

语音戛然而止。

容姝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苏卿之盯着她骤然失血的脸,一字一句道:“小姝,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陆砚说,盛廷琛在你搬走那天,就调取了你所有体检记录,包括上个月在妇幼保健院做的NT筛查——他看见报告单上‘妊娠12周+3天’的字样了。”

容姝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树干。晨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碎成斑驳光影,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原来他昨夜的沉默,他反复摩挲她小腹的动作,他追问“为什么又怀美美”的眼神……全不是试探,而是确认后的震颤。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怀孕了。

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可他依然……抱她,吻她额角,替她擦掉嘴角的粥渍。

“他想干什么?”苏卿之声音发紧,“拿孩子当筹码,逼你回头?还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根本不在乎孩子是谁的,他只要把你锁在他身边?”

容姝没回答。她仰起脸,望着梧桐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忽然想起昨夜镜中自己的倒影——那么苍白,那么安静,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

她慢慢抬起手,按在小腹上。

那里,正传来第一声微弱却清晰的胎动。

不是幻觉。

是生命在回应她的注视。

盛廷琛推开玻璃门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站在光里,一手覆腹,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睫毛却在微微颤动,像濒死的蝶翼挣扎着最后一次扑闪。

他脚步顿住。

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下那颗小小的痣——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云杉周年庆酒会,她端着香槟穿过人群,那颗痣在水晶灯下,像一滴凝固的泪。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怕他愤怒,不怕他报复,甚至不怕他抢走美美。

她怕的,是这孩子降生之日,盛廷琛会俯身凑近婴儿粉嫩的脸颊,用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一寸寸描摹眉眼——然后发现,那眉梢弧度,竟与自己毫无相似。

他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踏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

“小姝。”他停在她面前,声音哑得厉害,“别怕。”

容姝没看他,只盯着自己掌心,“你都知道了,对吗?”

“嗯。”他点头,喉结滚动,“我知道你怀了孩子。也知道……不是我的。”

她终于转过脸,眼眶通红,却没有泪:“那你还要我留下?”

盛廷琛深深看着她,忽然抬手,极其缓慢地,将她鬓边一缕乱发别至耳后。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耳垂,声音低得如同叹息:

“我不在乎孩子是谁的。”

“我在乎的,是你。”

“是你每次生气时咬左唇的习惯,是你喝咖啡加两块糖的傻气,是你抱着美美哼跑调儿歌的样子……”

“小姝,三年前我弄丢了你一次。”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

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穿过枝叶,将两人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容姝望着他眼睛,那里没有算计,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恳求。

她忽然想起昨夜镜中那个苍白的自己——

原来她一直害怕的,从来不是盛廷琛的恨。

而是他倾尽所有,仍换不来她一滴真心的爱。

她没说话,只慢慢抽出手,转身朝别墅走去。

盛廷琛没追。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纤细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掏出手机,拨通陆砚电话,声音冷如寒铁:“陆砚,立刻辞职。今天之内,离开国内。”

挂断,他抬头望向二楼主卧窗口。

窗帘未拉严,露出一道缝隙。缝隙后,一只纤白的手,正轻轻抚着小腹。

盛廷琛闭了闭眼,喉间泛起一阵苦涩的腥甜。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可这一次,他甘愿跪着,也要把她重新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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