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秋没动。
没说话,也没摘面具。
“怎么?担心我瞧出你的身份和底细?”
云姨冷哼一声,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我若真想查你,你以为你能藏得住吗?”
对此,李初秋的确没反驳。
‘人间'的情报眼线遍布大王朝各境,可谓无孔不入。李初秋虽每次都极为小心,但云姨若真想查他,分分钟都能把他从里到外扒个干干净净。
“快点,少忸怩了,摘下面具让我瞧瞧!”
云姨又催促道。
她的确有些好奇这家伙的底细来历了。
李初秋略一思索后,最终还是缓缓取下脸上面具。随着那漆黑略显狰狞的面具落下,一张白皙俊朗的脸庞映入云姨视线。
虽早有预料,可在瞧见这小子生得一张如此俊美的脸蛋时,云姨依旧还是恍惚了下。
怔神,又有些愕然!
这臭小子,竟还生得一张如此好脸?
恐怕平日里不知道哄骗了多少小姑娘了吧?
这张略显稚嫩的脸棱角分明,不超过二十岁,面容清秀,带着几分书生儒雅卷气,五官极为周正,分明是一位正值青春的男大......俊俏的后生仔!
云姨心中忍不住感慨,竟是多瞧了几分,有些逐渐出神。
被云姨灼灼的目光盯视,李初秋多少有些不自然......主要是这眼神他太熟了!
......平日里他看别的漂亮女子也这样。
于是,为了显得自然点,在云姨惊奇盯着他看时,李初秋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云姨身上。
老位置。
目光在那饱满颤巍之处,以及不经意间瞥见的一片雪白之中探索着。
直到,良久。
柜台上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云姨终于逐渐回过神来。
“你小子......”
她轻喷了一声:“生得这样一张脸,恐怕平日里没少祸害别家姑娘吧?”
“绝无此事!”
“真没有?”
云姨挑眉,她自然是不信的。
这小子生得这般模样,又早到了成亲的年纪,加上一身不俗的武艺......虽不是修行者,但在下三境已经算得上是响当当的武者。
这样的青年才俊,必定是香饽饽。
别说是寻常家的小姑娘,就算是那些世家千金小姐瞧了怕是也得动心。就连她刚才瞧见都有些心神荡漾......长得好看,的确赏心悦目。
“真没有。
李初秋耸耸肩,“我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呢。”
完璧之身?
听到这个形容词,云姨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奇怪。她上下盯着李初秋看了几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她笑得很灿烂,浑身轻颤,整个人几乎趴在柜台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男子如此形容自己的,咯咯......”
见似乎戳中云姨的笑点,眼前的云姨笑得没完。不过这倒是便宜了李初秋,他能大饱眼福。
......视线中那道雪白深愈发清晰!
“只听说过女子的完璧之身,倒不知你小子的完璧之身在哪?”
半晌,云姨才止住笑。
“自然在身上。”
“拿出来瞧瞧?”
李初秋摇头:“这男子的完璧之身跟女子的完璧之身一样,不能拿,也不能看,只能......”
云姨下意识问:“只能如何?”
“只能亲自来试!”
李初秋说罢,猛地后退一步,远离柜台。
果不其然,在云姨听到这话时,一怔。随即,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白皙脸上唰的一下浮现一抹恼怒:“臭小子,调戏我是吧?!”
“云姨你先的。”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李初秋摇头。
“你剩下的灵石都别想要了,算你调戏我的损失费。”
李初秋:“?!"
“云姨,可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半晌后,李初秋总算将这位姨重新哄好,随即再度提起正事:“难道真的除了找第一境大能帮忙,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没有。”
云姨脸上似还泛着一抹尚未完全消退的红韵,她瞥了李初秋一眼:“若真是识海被封,除了第一境大能能解,基本上别无他法。”
“那我这上哪去找第一境大能帮忙?"
李初秋求助似地看向云姨,却遭到姨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
“别看我,我可没有这种本事!”
“云姨你身为‘人间”的负责人,肯定有路子的对吧?”
“啧,难得见你夸我一次。以前每次来都冷着个脸,我还以为你天生不爱笑呢?”
云姨冷呵,求她的时候,这小子倒是殷勤了。
本想拒绝,不过瞧见这家伙生得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蛋,云姨心头升起的拒绝心思又顿了下。
......这小子要是个女的,铁定祸国殃民。
“且不说我没有这样的路子,就算有......你又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云姨似笑非笑:“你能付出什么报酬,让第一境大能不惜损耗精气神来帮你解封?”
李初秋沉默,这的确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他什么身份,能请得动第一境大能?
“有没有什么第一境的大能缺徒弟的?”
李初秋想了想:“我觉得我天赋应该还算不错。”
“咯咯......一个连识海都开辟不了的家伙,你还自夸上了?”
云姨淡淡道:“能达到第一境的大能,他们无一不是出身名门大地方,对他们而言,缺的从来可不是天才!”
“除非你是那种万中无一的顶级天才,否则可入不得他们的眼。
“万一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顶级天才呢?”
“你小子......”
云姨本还想奚落几分,可瞧见李初秋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止住。
过了片刻,她突然轻声开口问起:“对了,你本名叫什么?”
即便认识了几年,她还不知道这家伙叫什么名字。平日里,李初秋都是以‘七月’的代称。
“李初秋。”
“李初秋?”
云姨默念了一遍,嘴角微扬:“现在不怕我查你底细了?”
“云姨想查,早就查了。”
李初秋叹气:“我在云姨面前还能有什么秘密?”
“也是。
云姨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盈盈一笑:“听说,雨花城天玄司那边新上任了一个都使,就叫李初秋......该不会是你吧?”
“云姨这都知道?”
云姨眼神有些惊奇:“果然是你小子?你小子顶替了秦家那位公子的位置,事情闹得这么大,自然瞒不过‘人间”的情报。”
“你小子有点本事啊,年纪轻轻能混上天玄司都使?”
意识到李初秋的原本身份时,她的确有些惊讶。不过一想到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还有他那远超常人的肉身,便又很快释然。
这小子要是没点本事,就他以前那每次不要命的冒险举动,恐怕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也透露给你一个消息。”
云姨轻描淡写道:“如今这雨花城内,倒正好有位第一境的大能。”
“谁?”
“你刚才已经见过了!”
刚才已经见过了?
一瞬间,李初秋猛然反应过来。
......刚才那位青衫道袍?!
她是第一境?
李初秋心头猛然一跳,等到再抬头时,对上云姨似笑非笑的眼神:“怎么?是不是已经在想怎么去抱她的大腿了?”
“那没有。”
李初秋想到刚才二人似乎有些不合,当即摇头。
“她,是第一境?”
“不像么?”
“的确不像。”
“她可是货真价实的第一境,还是当今......”
云姨正想说什么,却又停下,转而道:“要是她愿意出手,必定能解你身上的封印。”
“不过能不能请得动她帮忙,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初秋回想起刚才那女人清冷的气质,想请动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的确又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毕竟,这是他至今为止见过的境界最高的人!
“云姨能请得动她出手帮忙么?”
“你觉得呢?”
云姨冷笑一声:“刚才我跟她差点都打起来了,你觉得我能请得动?”
“她是第一境,云姨敢跟她打?”
云姨傲然挺胸:“呵,第一境又如何,我怕她不成?"
李初秋目光瞥了一眼,轻轻颤的。
“臭小子,你还敢看?!”
李初秋老实收回视线。
云姨轻哼一声:“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至于其他的,只能你自己去想办法。她估计还会在雨花城待一段时间,这是你的机会。能不能巴结上她,让她帮你解封,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初秋叹气:“云姨你太高估我了,我何德何能,能让第一境大能帮忙?”
“怎么不能?”
"
云姨瞥他一眼:“她这不还欠你八百灵石吗?”
李初秋无奈:“区区八百灵石,能请得动她?”
“八百不一定能请得动她,但那女人极其守信......这八百灵石,就是你的机会………………”
云姨似意味深长道:“能不能让她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夜幕笼罩在雨花城内。
天玄司,小院。
夜深,小院灯火亮着。
房间内。
柳絮盘腿坐在床上,缓缓运转着心法,自她周身萦绕着一层如白霜般的灵气,缓缓围绕旋转。
直至这些灵气最终全部都吸入体内,柳絮睁开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愕然。
今日的修行之途......似特别顺畅?
原本以为今日被乱了心境后,恐怕难以平息情绪,道心会愈发破碎。可在当她沉浸修行时,却发现自身的修行比状态以往更要心无旁骛。
这一点,让她极为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
她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体内的变化。
伤势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境界也依旧停滞,自上次跌境后没复原。
但,却已经好转不少,体内气息也顺畅了许多......那先前困惑了她许久的心魔,今晚竟没有再出现过?!
先前她每次沉浸修行时,脑海中总会浮现起当时的画面来,一次次打乱她的修行节奏。
可今日,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难道,是因为白天时......
这念头刚浮现,柳絮眸底瞬间涌现一丝羞恼。
情绪波动明显,神情也有些恍惚.....
他,似乎真没骗她?
“谈恋爱”好像真的有用?
只是...…………
一想到‘谈恋爱’做的那些事情,她很快呼吸乱了一瞬,脸上也泛起一抹嫣红。
“登徒子!”
她冷着脸,咬着银牙。
正当这时,门外院子里好像传来什么动静。柳絮猛然抬头,快步来到门口。
月光皎洁,一道青衫袍影悄无声息落在院子里,在月光的笼罩下,好似披上了一层神圣的气息。
冷艳,绝尘!
“师傅?!”
推门走出的柳絮一怔,随即快步迎上前。
“师傅,你怎么来了?!”
“絮儿!”
此刻,院中站着的青衫袍影,正是柳絮的师傅,天师府现任天师,当世第一境大能......叶清梧!
当叶清梧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柳絮身上时,很快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太对劲。
“絮儿,你的状态怎么不对?!”
半年不见,絮儿似乎又长大了些,半年的历练让她身上褪去了不少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看来,历练对于她的确有用。
但很快,叶清梧又发现什么......视线中的柳絮,脸色略显苍白。更重要的是,她的气息很乱。
这绝对不正常!
“你受伤了?!”
叶清梧脸色微变,没等柳絮回答,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柳絮手腕,很快,她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怎么会受如此严重的伤?......你还跌境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清梧眼睛睁大,浑身气息骤然进发,好似要将整个院落笼罩,声音更是冷冽。
“谁伤了你?!”"
柳絮脸色愈发苍白:“师傅......”
似意识到有些吓着徒儿,下一秒,这些气息骤然散去。
但叶清梧脸色却无比凝重和难看,跌境?
这得是受了多严重的伤?
这半年来,自己的宝贝徒弟受了多大的伤害和委屈?
“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不告诉为师?为何雨花城一点消息都没传回师门?!”
面对师傅的责问,柳絮难得有些心虚地低下脑袋:“师傅,我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大碍,你能伤成这样?!没什么事,你连境界都跌了?!”
叶清梧哪能信这徒弟的鬼话,定然是她还在逞强,故意不让消息传回去。
见柳絮那愈发心虚的神情,叶清梧好似洞穿了什么,脸色更是剧变。
“你,是不是偷偷动用禁术了?!”
“......不是千叮万嘱不让你随便乱用的吗?你是不是想气死为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