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姣鸾看清了那法器,因遭受外界的强烈刺激,已经重新找回一部分自我的她,咬牙切齿地反应了过来:“原来是你!”
对这位骄纵公主而言,她对“照火”这个人本来没多大印象,但对于那天她和李蛮姬起争执时,这人手上那件万缕千丝、高法力传导的法器——在照火手上,他称之为“絮影”的东西——曾制止过她,她亲身体验过,所以对这物件很清楚。
李姣鸾没想到那天在这人手上吃了一点瘪,感受到了屈辱,如今到了演武台之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又栽到了他手上。
李姣鸾简直是气急败坏,连自己眼睛滑落到脸颊上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擦。
她那张本来还算奢丽漂亮的脸,此时变得凶怒极了。
可照火心里明白。愤怒一旦全写在脸上,那种急切外露的攻击态度,其实是一种软弱——不,也算不上软弱,而是一种过度应激的反应。
大型犬总是比小型犬沉得住气,小型的犬总是敏感焦躁的,总是没有安全感的狗才总爱乱吠直吠,小只的猫也总喜欢对着人哈气。
愤怒与恐惧好像总是相邻的。
在照火的眼中,这无疑又凸显出了李姣鸾的外强中干,外厉内荏。
因为会咬人致死的猛兽,向来是不爱大声叫唤的。
照火的神情没有任何改变,只是继续平静地看着她,他再次说道:“投降。否则,我会把你身上的、你喜欢炫耀的衣服全部搅碎。
在这个咫尺的距离,即便李姣鸾的灵识再怎么优异,她那粗壮的玉石之柱再怎么凶悍,照火也有能力、也有准备躲开她的必杀一击。
并且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他就能先用絮影把她这身臃肿的裙摆、浮夸奢丽的打扮,彻底搅个粉碎。
但照火会选择这样对付威胁李姣鸾,是早有预谋的。
照火清晰记得,那时他靠近了李姣鸾和李怀瑾,消磨了自己的所有存在感,李姣鸾像个小女孩般,想博得兄长的认可,想让他夸赞她今天穿的这套衣服确实很不错。
照火对这个印象很深刻,所以才会想到用这种手段,来威胁对付李姣鸾这位骄纵公主。
豫。
视为眼前珍贵喜爱之物,一旦要遭到他人毁坏的要挟,人难免就是会为之踌躇犹驱使着絮影这件法器的,是用高传导效率材质制成构成的金属铁线,本质上是法力直出的翻版,在某些时候的使用场景,对照火来说,这比法术好用。
而对于照火此刻的直球威胁,李姣鸾很快意识到,此刻她身处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
尤其是她最看重的脸面,或者说——她最看重的荣辱。
照火从李姣鸾的脸上,看出了她身上那些玉翠珠瑶的摆动,神情上的逐渐变化。
这些细微的动静,也如实反映着她内心的动摇。
李姣鸾也在犹豫。输了固然丢脸,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子直接剥光——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遭受看客肆意凝视的强行侮辱。
在她李鸾的价值观里,自己身体肌肤的清白,不可被陌生的任何异性窥探!尤其是一堆的贱民!
对于她这个个体而言:如果发生了这件事,这远比输掉比试、给虞国王族丢脸,还要不堪可怕得多。
但李姣鸾偏偏也有不认输的性子。她直接泼辣进行言语方面的反击。
“贱民!你竟敢如此!流氓!你竟然使出这种地痞流氓一样的手段!”
她没做盲目的反抗。
李姣鸾恶狠,咬牙切齿地辱骂道:“你们登山院,难道教出来的,就全是你这样流氓地痞一样的贱民吗!”
对于李姣鸾的连番辱骂,照火不为所动。他只是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回道,“我劝你最好早做打算。这周围的雾气已经开始散了。你现在投降,身上至少还穿着衣服。
他的语气里依旧没有带多少感情色彩:“要是再晚一点,等雾气全散了,我再用手上的法器把你身上的衣物全部扯碎,到时候,你难道还要赤着身子跟我继续斗下去吗?你真觉得,这场胜负比你的身体、比你的名誉还重要?”
“流氓!死流氓!死贱民!”李姣鸾仍在痛骂,“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照火只是平静地说:“我的眼睛是遮住的,我看不见你的裸体。你应该庆幸,当你被脱光的时候,在这咫尺之间,离你最近的敌人并不是能睁着眼睛,能欣赏你裸体的人。’随即照火的话锋一转。
"1“可这里成千上万坐着的看客,必定会把你今天被人剥光的事迹大肆宣扬传播。
“到那时候,谈论这件事的人,就不只是一个流氓、两个流氓了。是成千上万,甚至更多的人。”
听着这位蒙住眼睛的人为她所描绘的未来,李姣鸾的确感到不寒而栗。她几乎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牙关也紧紧咬着。
恶骄公主想要护住,抱住自己身子的颤抖, -她想要护住自己的胸口。
只是碍于身上的铁丝、金属。只论肉体的力量她挣脱不了,恶骄公主也害怕自己唤来法术,直接让这流氓得逞有理由直接撕票。
将她身上的衣服全撕了。
李姣鸾身为骄纵的恶人,做的恶行坏事,一点也不少,但就算是一个坏人,她对自己的身子与清白,看得也极紧。
毕竟在如今这个世道,女子的名声清白和贞洁,仍是被看得很重的。
如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李姣鸾真的被这个用黑布遮住眼睛的童子扯碎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固然那个始作俑者、罪大恶极的凶手,正如他自己所说,脸上蒙着一块黑布,他什么也不会看见。
但李姣鸾知道,她身为举世最强之国——虞国的公主,今天在这里受辱了。这世上的所有贱民,都巴不得看着尊贵、有名望、有身份的人跌落凡尘,遭受屈辱。
越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越觉得有意思,甚至乐于大肆传播她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
李姣鸾并不笨。她很快就能做出这些分析之后,便能想象到那个不堪的未来。如果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彻底扒光,浑身赤裸地被人看了去,她甚至只能以白绫自尽的方式,来结束自己耻辱的一生。
这要挟,的确拿住了她最致命的痛点。
李姣鸾咬牙切齿,狠狠地看着照火,叫道:“你敢这么做,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口中还有半句台词没有说出来——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之后,我就自杀。
这就是李姣鸾。但她也知道,很多时候,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自己的清白遭到了玷污,虽说是杀了那始作俑者,可就算报了仇,自己也还是要自杀。可侧过来看,自己也是彻底输给了这个用心险恶,使着流氓地痞手段的贱民。
李姣鸾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她还是想要给自己挽尊。因此她仍是一副凶狠的神情,咬牙切齿,眼睛流着泪,脸上两道泪痕未擦,像一个被肮脏的水泼过全身之后,脸上全是泪水,却一直在流的人。
她虽然说了这样凶狠的话,泪水却始终没有停止流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大势已去,她只是还在这里跟这个人僵持,是不想就这么直接认输。
这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无论是身为内境修士输给了外境修士,还是身为虞王——举世最强之王的掌上明珠,输给一个这样卑鄙无耻、下流卑贱的贱民,输在他这样的手段之下,无论如何,都是耻辱之上再添耻辱。
而照火对于李姣鸾这份仍在抗拒,仍不愿投降的态度,只是扫视了一周,然后用手指抵在自己的耳朵上,依旧平静冷淡地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质疑我敢不敢。你自己看吧,你自己听吧。
“这些人,都已经把目光投过来了,就落在你我的身上。
“现在,越来越多的视线,议论你的声音,只会越来越多。你现在投降,至少输给我的事,还不会让更多人知道。
“现在就是你投降的最好时机,再拖下去,你会失去更多,再拖下去,注意看着你的人也会更多。
可李姣鸾还是反复重复着那句:“你敢……………你怎么敢!”
照火听着这样的发言,他的耐心也快接近耗尽了。
此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第十席擂台上,这二人所发生的事情——春风曾经制造的雾终究还是散开了。
他们眼睛看见的,自然是被密集的铁线紧缚的李姣鸾,视线继续转进,他们就能看见照火手上缠绕着的那锋锐的法器——絮影。
他将这位虞国公主,连同她那身奢侈靡丽的金丝红装,捆得紧紧的、死死的。
看客们,看见了这一切。而且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正如照火所说的那样,议论起来了。
步?”
“那边第十席位,好像陷入了僵持。”
“怎么回事?李姣鸾不是内境修士吗?怎么会被一个外境修士近身到这种地“她身上穿的那件裙子......那些铁丝是怎么回事?”
“你仔细看,李姣鸾好像哭过,眼睛都是红的,好像还流眼泪了。
来。
“她现在不是仍在哭吗?”
越来越多的看客,对第十席位的擂台观察也变得越发细微。而裁判也正靠近过先前因为演武台上的雾气,以及接连不断的粗壮玉石之柱轮番砸下,裁判也躲远了一些。
此时他也靠近了演武台,因为这两人似乎起了什么争执。一场本该分出胜负的浮天外山试,竟然让双方都陷入了僵持的言谈之中。
只是一个一直在哭泣,看起来楚楚可怜,眼泪珍珠都没来得擦,金丝红装,一身奢丽张扬的打扮。只是那张骄扬争丽的脸有些因泪丑染了;一个用黑布蒙住了眼睛,淡色的稚唇不动,下巴微微扬起,看起来冷酷无情,因为不用眼睛观察世界、拒绝视线交流的人,就是会给人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感。
尤其是当一位妙龄少女,在“苦苦哀求”流着眼泪,而她面前的人,却仍然有法器紧紧捆缚着她,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只是一句又一句的投降逼问着她。
“共情能力强的”不知全体来龙去脉的,只会觉得李姣鸾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女,被流氓地痞欺压了。
而照火,正就是那流氓地痞,用的是十分卑鄙的手段,要挟了她。
对于裁判来说,这同样是一件极其纠结的事。『第十席位』,已是浮天外山试中靠近最前列的位置了。
而一个外境修士,竟以这样的方式胜过了内境修士- -他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弱点,逼着她投降。
这种事,在浮天外山试中从未发生过。大家平日里比的都是法术与武力的较量,即便偶有智谋的运用,也绝难像这个用黑布遮住双目的童子一样,如此卑鄙,如此恶劣,用近乎羞辱凌辱妙龄少女的手段为自己夺下胜利。
“投降吧。”照火说。
李姣鸾为之一震,因为这用黑布遮住眼睛的童子,语气里忽然带了一种奇怪的温和——可那也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了。
“现在,只有你投降,这金属铁丝才会停止搅碎你身上的衣物。
"李姣鸾听见了脖颈处衣物裂开的声音。她身上的衣服正在一点一点被撕开。他挑的全是脖颈后背和手臂的位置,正在一点一点撕开她的衣服。
曾经举高气扬的少女能想象得到,这份邪恶的用意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她束手无策,什么也遮不住,挡不住。后所以他会从袖口后背开始撕。
因为是恶骄公主李姣鸾是坏人,做了不少欺辱霸凌他人的坏事,所以她知道这样的意图......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照火从后背开始撕,沿着袖口一路往下,她就什么也遮不住、挡不住了。
一旦撕到底,她就彻底光着身子,暴露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了。
而越来越多的人都已经看过来了,她仿佛能听见他们的议论声。
人言的可怖能让李姣鸾想象得到,她浑身赤裸站在演武台上,之后会发生什曾经飞扬跋扈,盛气凌人,心高气傲的恶骄少女,如今的她......双眸失神失措,举目失能,一直说着:但是那句“我投降”,始终说不出口,一直都说不出口。
这位曾经的骄纵公主,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明明没有太阳,可她就是一直在冒着冷汗。
李姣鸾知道,那句“你怎么敢?我一定要杀了你!”已经根本不可能威胁到面前用黑布遮住双眼的童子了。
的在那一天的对峙中,李姣鸾就已经知道了。她自曝了身份,说清楚了自己是虞国公主。可是,那双妆彩稚丽、目光凛然的眼睛,仍然直视着她,丝毫不会为她尊贵显赫的身份而有任何触动。
李姣鸾紧紧抱住胸口,低头俯首,眼泪鼻涕一直在掉,她想要藏在世界上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无论是亲口承认认输,还是在演武台上被剥光扒光,恶骄公主都做不到接受.......
她已经彻底束手无策了。
一种无能为力,浑身酥麻的失能感爬上了李姣鸾的背脊,她看着地面上敌人残忍投射过来的无情影子,听着越来越近剥开撕裂的声音——她身子彻底瘫软,跪倒在演武台上。开始掩面痛声哭泣起来。
“呜………呜………呜”
李姣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眼泪,声音也失控地传遍了演武台的任何位置上,“可怜少女的嚎啕大哭”,她的哭泣声,又反向引来了一大帮新的窥探、拷打的视线,这反而越哭,越发的会感觉如芒刺背。
而“可怜少女”面前站着的冷酷童子,他手上千丝万缕的金属铁丝,仍然紧紧附在少女的衣物之上,似乎仍在持续不断的撕裂她身上的衣物。
照火没有丝毫的动摇,只要李姣鸾不真的对着裁判承认说出“我认输了。”
那么对照火而言,哭也没用。
他不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