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沈素仪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沈长玉就觉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沈素仪自小就是嫡女,从前嫡母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沈素仪别说会和她们庶女一起说话亲近了,便是一张桌子用膳都没有过几回,寻常出席宴会的时候,她也是远远的将她们甩在一边,好似多看一眼都让她嫌弃。
现在沈素仪居然说了这话。
沈朝玉对沈素仪更是害怕,主要从前见识过嫡母的吓人和沈素仪的高傲,生来就被教导自己和沈素仪天差地别,虽然说怕,但是却从来不敢忤逆。
沈素仪说去一边亭子里说话,她就不敢不去。
沈长玉如今其实有些底气了,她反正定了亲,沈素仪也马上嫁去齐州,还怎么作威作福,现在大家都是一样寄人篱下,便不愿去,对沈素仪道:“我和尤家的亲事定了,就定在年后,我还要赶紧做些嫁妆和刺绣,怕是不能陪三姐姐说话了。”
沈长玉说的也合情合理,待嫁姑娘是要做好些刺绣的。
偏偏沈素仪皮笑肉不笑的淡淡瞥了眼沈长玉:“怎么了?觉得我要嫁去齐州,你就可以不敬你嫡姐了?”
“不过说几句话,你怕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沈长玉知道沈素仪历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从前父亲去自己姨娘那里,沈素仪就让人将她推入水中,父亲嫡母都不管,自己只能吃哑巴亏。
如今沈长玉只想要安安稳稳的嫁人,不想真惹了沈素仪,只好与沈素仪一同去亭子里。
季含漪其实这些天一直也在等沈老太爷那头的消息。
她算了算日子好似差不多了,沈肆说过,等勤王进京后,所有命妇都进宫吊丧后再走是最合适的。
现在太后的棺椁已经入了皇城,应该快了。
结果到了第二日,宫里就命令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命妇必须进宫吊丧。
沈家如今就季含漪进宫,沈肆还没明确说真的死了,左都御史的位置直到现在还是空悬着,季含漪按理来说也要去的。
季含漪早早入宫,在慈宁宫前,命妇们鱼贯而入,按品级列队祭拜叩首。
这一吊丧就是整整一上午,命妇们跪着要哭出来,太监来来回回的看,看有谁不庄重,有谁哭的不够伤心。
这些太监都是皇上身边人,背后说谁哭的不伤心,在皇上面前一说,便是大罪,所以嚎哭声不绝。
季含漪自然哭不出来,但她其实早有准备,进宫前眼里滴了些药水,即便不哭眼里也有泪。
吊丧结束后,皇后让季含漪去坤宁宫等着她,也休息一阵。
季含漪的眼睛还有点疼,眼眶红了一圈,眼里泪涟涟的,旁人看着也是伤心的不行的样子,那药效也真真是好。
皇后还在主持,但宫女倒是给季含漪送来了一些吃食先垫一垫。
季含漪本就饿了,便用了一些。
皇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季含漪看皇后神情疲惫,眼里布满血丝,显然也哭的够久。
皇后的事情自然比自己要忙不少,季含漪叫皇后先用些东西垫垫肚子,但皇后摇头,说自己还吃不下。
皇后撑着头看向季含漪,仍旧穿着丧服,眼眶还红通通的,让人都下去后才道:“你倒是哭出来了。”
季含漪往皇后跟前坐了坐,说了药的事情,皇后笑了下:“还有么?也给本宫些。”
“这些日皇上来本宫这里有些勤,本宫确实也也需要。”
季含漪就将袖子里剩下的半瓶药给过去了,即便这里没人,她还是压低声音小声道:“不用滴太多了,我就是不知效果滴的有些多,这会儿眼睛里还有些冒眼泪。”
皇后看着季含漪的眼睛,可不是这样,水汪汪红通通的,那太监还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刚才她看见那太监就一个劲往季含漪那头看,估摸着想看点错处来去皇帝那儿告状,本来她还担心,现在倒是不担心了。
那些太监倒不是非要针对沈家,只是那些太监为了显出自己有用,整日里在皇帝面前挑那些细小的错处去邀功和挑拨离间。
要是得罪过那些太监的,那些太监便如苍蝇一样的盯上你了,谁能没个小错处呢。
皇后拿了药,又与季含漪道:“本宫留你,是因为好些日没见你了,今日正好可以与你说几句话。”
说着又撑着头问:“宜姐儿最近好么”
季含漪点头:“宜姐儿最近依旧还是那样的。”
皇后点点头,又道:“钧哥儿的事情你别担心,太子说他的人都会配合长龄好好找的。”
季含漪就道:“上回长龄来信,说很快就能找到了,我还是有些相信长龄的。”
皇后看着季含漪:“长龄这样跟你说的?”
季含漪听出一些不对来:“怎么了?”
皇后便摇头道:"没什么,你听长龄的就是。"
又说起沈素仪的亲事来。
最后皇后开口:“素仪的亲事其实要本宫说,那齐州唐家的她都不配,本宫原本想着哪天给你说的,让她嫁给幽州一个千户,可惜母亲还是仁慈,早早给她说好了亲事,本宫也就不插手了。”
千户是军户,只要嫁给了军户,那儿子就只能是军户了,沈素仪要是嫁给一个千户,恐怕会闹。
皇后听了季含漪的话淡笑一声:“她闹便是,白氏的女儿,我是要让她脱层皮的。”
“不过嫁给商户也无妨。”
“她最好不要在本宫眼底下作妖。”
“本宫有的是法子让她害怕。”
又对季含漪道:“这回唐家的来定亲,直接让唐家将她带走,让她暂住在齐州。”
季含漪其实也想过这样,但开口:“这怕是有些不合规矩……”
皇后拨了拨指甲:“什么不合规矩的,我们沈家对她已经足够好了。”
说着皇后又看着季含漪:“再说,你不是马上要去江陵了?你放心她留在京里?”
季含漪看向皇后,难不成皇后知道了沈肆在的事情。
皇后看季含漪的眼神就知道季含漪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她道:"你不用问,我都知道。"
“正是知道,今日才来与你说一句,将沈素仪送去齐州,早点送走,安宁一些。”
“你不在沈府,本宫怕她作妖。”